第2章
唐琪的辦事效率極高。
第二天下午,我就在一家隱蔽的咖啡館裏拿到了資料。
“夏夏,你讓我查的東西,簡直絕了。”唐琪把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臉色鐵青。
我抽出裏面的文件。
第一張,是沈蔓的生產記錄。
八年前的十月十二日。
市中心那家昂貴的私立婦產醫院。
沈蔓,剖腹產,女嬰。
而我,也是八年前的十月十二日,在同一家醫院,順產,女嬰。
“同一天,同一家醫院。”唐琪指着文件上的字,“沈蔓當時的住院費用,是陳禹的信用卡付的。”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紙張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還有更噁心的。”唐琪遞過來另一張單子,“這是我託人查到的,當年負責你們那層病房的護士長賬戶流水。在你們出院的第二天,陳禹的私人賬戶給她轉了五十萬。”
五十萬。
買一個護士長閉嘴,換兩個孩子的人生。
“陳禹這個畜生!”唐琪咬牙切齒,“他把你當甚麼了?免費的保姆?提款機?”
我看着那些轉賬記錄,眼眶乾澀,連哭的衝動都沒有。
極度的憤怒到了頂點,反而變成了一種可怕的冷靜。
“琪琪,我的孩子呢?”我抬起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唐琪的眼神黯淡下來,有些不忍地看着我。
“我查了沈蔓當年的戶籍記錄,她名下沒有任何子女登記。那個被換出來的孩子......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這四個字像一座山,重重地壓在我的胸口,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的親生骨肉。
我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
被他們像扔垃圾一樣扔掉了?
“幫我找。”我抓住唐琪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肉裏,“就算把這座城市翻過來,我也要找到我的女兒!”
唐琪反握住我的手,用力點頭:“你放心,我已經僱了最專業的私家偵探,從那個護士長的社會關係開始查,一定能找到。”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夏夏,你打算怎麼辦?直接報警嗎?”唐琪問。
“報警太便宜他們了。”我冷冷地說。
拐騙兒童罪的追訴期是五年,現在已經過了八年,而且陳禹完全可以狡辯說是醫院抱錯了,或者護士長一個人頂罪。
我要的,是讓他們身敗名裂,傾家蕩產。
我要讓他們把欠我的一分一毫,全都吐出來。
晚上回到家,陳禹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陳嬌嬌已經出院了,正趴在茶几上玩平板電腦。
“媽媽!”陳嬌嬌看到我,立刻撅起嘴,“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張媽做的排骨一點都不好喫,我要喫你做的。”
我看着她那張和沈蔓越來越像的臉,心裏泛起一陣噁心。
“媽媽今天很累,你自己喫吧。”我換了鞋,徑直往臥室走。
陳禹皺起眉頭,站起身攔住我。
“林夏,你怎麼回事?嬌嬌剛出院,你就不能順着她點?你這個當媽的怎麼當的?”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着他。
“我這個當媽的當得不夠好嗎?”我微微一笑,“八年了,我把她伺候得像個祖宗。陳禹,你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好?”
陳禹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也沒說你不好......就是讓你多關心關心孩子。”
“我很關心她。”我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今天特意去查了一下熊貓血的遺傳規律。”
陳禹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你查那個幹甚麼?”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沒甚麼,就是覺得奇怪。”我慢條斯理地說,“陳禹,你說,會不會是當年在醫院抱錯了?”
“胡說八道!”陳禹猛地提高音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那種高級私立醫院怎麼可能抱錯?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
“是嗎?”我笑了笑,“你這麼緊張幹甚麼?”
“我哪有緊張!”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我公司還有事,今晚去書房睡。”
說完,他落荒而逃般地進了書房,“砰”地關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扇緊閉的門。
慌了吧?
怕了吧?
這只是剛開始。
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會讓你們活在恐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