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家有一條鐵律:絕對不能讓我發燒。
只要體溫超過39度,
那個結結巴巴、連自我介紹都說不完整的廢物就會消失。
另一個口齒伶俐、刀刀見血的怪物就會上線。
法庭上,被告律師顛倒黑白。
把首富兒子強迫奸S十五歲女孩的罪行,輕飄飄翻成女孩不知廉恥,主動勾引。
我看着女孩家人無助的眼神,哭到昏厥的摸樣,氣憤地心在滴血。
我想罵,想吼,想替那個再也開不了口的孩子說一句話。
可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法律的公平,只是有錢人的玩具嗎?
我不認命。
衝進暴雨裏,淋了四十分鐘。
那個藏在我身體裏的怪物,醒了。
我擦乾臉上的雨水,推開法庭的門。
S人償命。
所以,不好意思。
你去死吧。
1.
我從小就是個結巴,偏偏夢想着當個律師。
別人說結巴當不了律師,我不信邪,三年來,每天干雜活,端茶倒水,看別人的庭審資料積累經驗。
直到合約到期的最後一天,老闆終於給了我一個案子。
“好好辯護。”他說完就走了。
我驚喜地連連點頭,卻聽到同事在竊竊私語。
“讓她去,老闆故意的嗎?”
“廢話,窮人嘛,命都不值錢,還指望討公道?”
我不明白她們說的是甚麼意思,直到我看到案件卷宗,見到原告。
秦氏企業,本城首富的少爺秦嶽,涉嫌奸S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
“周律師,你好。”女孩的父親張峯雙手握住我的手,“終於等到您了,沒人願意接我們的案子,人家一聽被告是秦家,都......”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就哽住了。
女孩的母親和奶奶沒說話,只是用滿懷希望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們好......我、我是、是......周......”我張着嘴,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也沒把自我介紹做完。
張峯鬆開了手。
他們一家人相互看了一眼:“我們又被耍了。”
然後張峯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開口:“錢所長說,你是很有經驗的律師,我們砸鍋賣鐵湊了七萬塊錢。”
“其實你只是他們派來糊弄我的是不是?”
“你連話都說不清楚。”
我的臉漲得更紅了。
是的,老闆收了他們的錢,又收了秦家的錢,故意讓我上去出醜,好給秦嶽減輕罪名。
我不是他們的救命稻草,我只是一個廢物。
“老天爺啊,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女兒啊!”
“她已經死了,爲甚麼你連公道都不能給她!”
女孩的母親王曉娟當場哭了起來:“我還以爲蒼天有眼,終於找到了救命律師,可她卻是個話都說不清楚的廢物!”
她憤怒地起身離開。
“曉娟!”張峯喊她。
“我不求了,”王曉娟渾身發抖,“我不求任何人了,法律不能給的公道,我自己要!”
“別做傻事!”張峯立刻牢牢抱緊她,生怕她出去S人。
“冷靜點。”一直沒說話的老太太開口了。
她朝我招了招手,枯槁的手背上血管十分明顯。
“別緊張,小姑娘,”她的聲音很穩,“老婆子活了七十多年,自認有點眼力見。你是個好人。”
我差點哭了。
好人有甚麼用?我是個沒用的好人。
“那些人欺負我孫女,欺負我們家沒人,你是唯一肯來的。”她拍拍我的手背,“明天開庭,只要你認真打官司就行了。”
“輸了我們也不會怪你。”
“好,我、我會、會盡力的。”
我還有一整個晚上可以準備,我一定會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