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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結束,已經是凌晨一點。
大廳的人羣散得很慢,到處都是碎紙屑和翻倒的杯子。
我站在出口等陸時硯。
手機上給他發了消息:【我在南門等你。】
十分鐘過去了,他回了一句:
【晚晚有點暈,人太多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你打車吧。】
凌晨一點。
球場外面黑壓壓全是人,出租車排成長隊,打車軟件顯示預計等待四十分鐘。
我站在路燈下,身上還是大廳裏被啤酒潑過的味道。
手機又響了,是蘇晚發來的,一條語音:
"姐姐,不好意思今天讓你坐了大廳,改天請你喫飯呀!今天真的太開心了,時硯哥講的戰術分析超專業的!"
語氣甜甜的,像在分享一件讓她很幸福的事。
她不覺得有甚麼不對。
也許在她的視角里,一切都合理。
她是客人,我是他女朋友,女朋友讓一讓,天經地義。
可她不知道那兩張票是我排了一夜搶的。
也許她知道。
但陸時硯不會告訴她這些。
車來了。
後座很窄,空調製冷聲嗡嗡的,我靠在椅背上,聞着自己袖子上殘留的啤酒味。
到家已經快兩點。
陸時硯不在。
我洗了澡,躺在牀上。
兩點四十,他回來了。
我聽見他換鞋的聲音,然後是冰箱開關的聲響,他在拿水喝。
他沒有進臥室。
走廊的燈亮了一下又滅了,書房的門關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茶几上放着一隻紙袋。
我拉開一看:是一件球隊客場球衣,女款,號碼印的是7號。
7號,是蘇晚昨天穿的那件球衣的號碼。
紙袋裏有張小卡片,陸時硯的字:
【給你補一件,昨天委屈你了。】
他買了一件和蘇晚同款的球衣給我。
當補償。
我盯着那個7號看了很久。
我喜歡的是10號。
從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他就知道。
可他買了7號,蘇晚的號碼。
他甚至不是在補償我。
他只是多下了一單蘇晚同款。
週末他說帶我去喫烤肉,算是把決賽那天的事翻篇。
到了餐廳,我剛坐下,他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表情變了。
"晚晚家裏水管爆了,她一個人不知道怎麼弄。"
我放下菜單,
"你讓她打物業電話。"
"她不太會處理這些......"
他已經站起來了,
"我過去看看,你先點菜,很快回來。"
他拿起外套的動作很利索,像處理一件優先級最高的工作。
我問,
"每次都是這樣?"
他停了一秒,
"甚麼這樣?"
"她一個電話,你就得走。"
陸時硯皺眉,
"她一個女孩子家裏漏水,我不去誰去?你能不能別甚麼事都上綱上線?"
"我也是一個女孩子。"
"你不一樣。"
他說得很快,像是脫口而出,
"你甚麼都能自己搞定,她不行。"
我看着他。
你甚麼都能自己搞定。
是啊,我能自己搶票、自己打車、自己等到凌晨、自己聞着啤酒味回家。
因爲我甚麼都能自己搞定,所以不需要他。
可蘇晚不行,所以她甚麼都有。
門關上了。
烤肉店的排煙系統嗡嗡響着,對面的座位空了。
服務員過來問,
"女士,請問現在點菜嗎?"
我說,"再等一下。"
等了四十分鐘,他發來一條消息:
"水管修好了,但她家地板泡了,我幫她收拾一下,你先喫吧。"
先喫吧。
又是先喫吧。
我合上菜單,拿起包站起來。
服務員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說,
"不用等了,買單吧。"
走出烤肉店,街上車水馬龍。
我站在路邊,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走。
回他的公寓?還是回我自己的出租屋?
手機又震了。
是蘇晚的消息:
【姐姐,不好意思又佔用時硯哥的時間了,下次我請你和時硯哥一起喫飯賠罪!】
我看着這條消息,把手機放回口袋。
打了一輛車,報了自己出租屋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