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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來就能聽懂飛禽走獸的竊竊私語。
靠着這份天賦,我在破廟裏循着老鼠的指引,撲進了一位丟了女兒、正尋死覓活的侯府夫人懷裏。
於是,我幸運的被帶回去錦衣玉食了。
可惜好日子沒過滿三個月,真正的侯府千金就找回來了。
她恨我佔了她孃親的寵愛,冬日讓我洗衣,夏天讓我熬藥,稍有不順便用簪子扎我。
我渾身傷痕累累,卻礙於她真千金的身份不敢吭聲。
熬到及笄那年,我正準備草草把自己嫁出去。
那真千金卻一腳踹開我的房門,暴躁地把一張帖子摔在我臉上:
“還以爲我的未婚夫是哪個王公貴胄,結果是個瘸了腿的醜八怪,我要是跟他扯上干係,滿京城的貴女都要笑掉大牙。你去替我赴約,就說當初交換庚帖的人是你!”
我順着她指尖望向窗外。
只見牆頭的喜鵲正嘰嘰喳喳:
“沒見識的壞女人,腿瘸是因爲有人下毒!又不是好不了了!面具也是因爲戰神大人容貌傾城!你懂個鳥啊!”
聞言,我猛的彎腰撿起庚貼,強忍激動。
“好姐姐,你放心吧,我現在就去。”
......
阮玉瑩見我攥着庚帖雙眼放光,立刻用繡鞋碾過我的手背。
“沈青黛,你是沒見過男人嗎?一個瘸腿的醜八怪都讓你饞成這樣?”
她將那張庚帖甩在我臉上。
“既然你那麼下賤,這個廢物就送你了,你趕緊去跟他拜堂,最好永遠別回侯府。”
我縮回紅腫的手,迎着阮玉瑩的鄙夷,將庚帖上的每一個字都看了個仔細。
將軍府,衛驍。
阮玉瑩不喜她堂堂尚書府嫡女要自甘墮落,成就那廢物前程。
窗外喜鵲的歡欣又作不得假:
“笨死鳥啦!那羣庸醫來來回回三年就是看不出衛驍那雙腿中的是西域奇毒,一直當燒傷治。”
“戴面具是因爲長得太招人,上戰場怕軍心渙散,隨便造謠真是壞。”
我壓下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跳,將庚帖小心翼翼揣進懷裏。
我選擇,搏一把。
阮玉瑩見此還停不住刻薄:
“沈青黛,你天生賤命,只配嫁給那種殘廢。
以後出門別說是我阮家的人,我爹孃可丟不起這個臉。”
我垂着眼睫,袖中的指尖興奮到顫抖。
如果,喜鵲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將一步登天。
翌日。
我從府內的角門偷溜了出去,按照庚帖上的地址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間破敗的茶寮前。
茶寮四面漏風,只有一個瘸腿男人背對我坐着。
他穿着青衫,聽見腳步聲,他偏過頭來。
一張青銅面具覆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窗外,屋檐下那窩麻雀見到我後嘰嘰喳喳。
“來了來了!未來將軍夫人來了!”
“嘖嘖,穿得還沒我窩裏墊的稻草體面。不過模樣倒是周正,配咱們將軍倒也行。”
“你們小聲點!將軍聽不見咱們說話,但我聽大喜說了,那位姑娘,好像聽得見......”
我微微一僵,趕緊收回偷瞄麻雀的目光,衝着那道青衫背影福了一禮:
“問將軍安,臣女便是當初與將軍交換庚帖之人。”
衛驍緩緩轉過身。
面具下的眼眸沉如寒潭,目光從我過時的衣裳掃到腳上那雙破敗的繡鞋。
他撐着桌案站起身,右腿果然拖沓着使不上力,走兩步便踉蹌一下。
我下意識伸手,卻被他抬手擋開。
“庚帖拿來。”
我雙手奉上,心跳如擂鼓。
衛驍接過庚帖,手指在紙張邊緣摩挲了一下,掀起眼皮看我:
“當初交換庚帖那日,見到姑娘一面,當真驚爲天人。”
“不知姑娘覺得,在下當天的玄衣錦甲和今日的衣裳哪個更好看呢?”
果然。
他在懷疑。
對此,我絲毫不慌。
來之前我便頂着阮玉瑩的奚落,將她知道的細節問了個遍。
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根本不是哪個衣服好看,而是那日他倆根本沒會面!
我故作疑惑的撓撓頭,
“將軍,那日你見到的應該不是我吧?我那日身子不適,在牀上臥了一天呢。”
衛驍低頭,指腹在庚貼上蹭了蹭。
許久,輕笑一聲。
“是在下唐突了,應該是看錯了人。”
我心頭一鬆,這第一關考驗算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