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她翻了個無語的白眼。
“被你嚇一跳!拉我幹嘛你拉遙遙啊。”
霍洺川脫口而出,語氣很急,
“我才被你嚇死,她身體好,在雪山熬了一夜都沒事,用不着我,擔心自己吧你,大小姐。”
我靠着牆胸口發涼,
看醫生進去後,黎煙從醫護牀上跳下來吐了吐舌頭。
“不好意思啊醫生,我沒事,都怪這個人瞎緊張。”
醫生頓了一秒,表情嚴肅,“小情侶感情好可以理解,但不能拿醫務資源開玩笑。”
黎煙臉一紅,那句害羞的否認剛說了一半,霍洺川便自然的攬過她的肩,向醫生保證。
“抱歉抱歉,以後我看好她,下次不會了。”
我愣在門口許久,直到護士從裏面出來,看着我的手背,低聲問了句。
“你也是患者吧?傷口要不要進來處理一下?”
我垂眸,才發現手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劃破,血凝固成一道黑褐色的口子。
門裏霍洺川不知說了甚麼,黎煙又笑彎了眼,
我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那扇門裏沒有我的位置。
以前沒有,現在也不必有了。
我往房間走,只想把自己蒙進被子裏,
剛到門口,過道推着換洗車的阿姨用總卡刷開了門,
“姑娘,你也住這間嗎?昨晚你朋友和她男朋友升級去豪華總統房了,這間我還沒收,你看還有要的東西嗎?”
我低頭,看到垃圾車裏堆滿狼藉的雜物,
最下面那件襯衫刺痛我的眼。
那是我大學時第一次兼職,攢了整整兩個月給霍洺川買的生日禮物。
兩千七,那晚他紅着眼眶吻我,滿屋填滿沁人的梔子香,後來那半個月我窮的只剩四十塊錢,每天喫泡麪,但想起那晚,嘴裏也一直是甜的。
我顫抖着手把那件襯衫從廢棄箱裏撿出來。
熱烈的香水味刺酸鼻腔,
領口上,一個滲透布料的脣印赫然蓋在上面。
指節不自控地收緊,手背上傷口裂開,細密的刺痛一路傳到心口。
笑聲猝不及防從走廊盡頭傳來,我下意識把那件髒襯衫纏在傷口上。
黎煙蹦蹦跳跳的過來,看見我藏在身後的手,
難爲情的笑笑,
“那個、遙遙,昨晚回來的時候,我全身溼透了,他就給把這件給我穿了,我穿過他再穿我嫌棄,所以就扔啦。”
我還沒開口,
霍洺川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袋,
“切,嫌棄我就別讓我給你揉肚子啊公主,是誰昨晚上疼的抱着我胳膊不撒手?”
兩個人打鬧着,笑聲熱烈,就像一道透明的屏障,自然的把我隔絕在外。
這不是第一次,
上次,上上次,也是這樣。
起初,霍洺川還會撓着頭有意無意跟我解釋,
“要不是怕我們家遙遙辛苦還得照顧她,我纔不遷就那個矯情的小作精。”
可不知不覺中,霍洺川對她的照顧越來越理所當然。
甚至超過我。
下雨天只帶一把傘時,他悄無聲息的把傘舉到黎菸頭頂,
我低血糖在教室暈倒,他在給感冒的她熬薑湯。
有一次爲了幫黎煙搶新發售的盲盒,在商場排了一上午隊,把我的生日忘得乾乾淨淨。
我期待了一整天,只等來兩個人舉着隱藏款的並肩自拍。
回憶堵在胸口,悶的我喘不上氣。
我僵着身子走進那間豪華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