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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謝家一對雙生子,與我和姐姐一同長大。
幼時便定下要結兩姓之好。
可兩兄弟皆只與姐姐親厚。
姐姐愛騎射、善弈棋,與他們意趣相投。
我體弱多病,常年困在閨閣,他們嫌我掃興。
議親時兩家爲難,最終抓鬮。
前世謝衡抽中了我,嘴角一抿。
「阿蘅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會好好待她。」
可婚後他嫌我走兩步便喘。
不能陪他登高,不能隨他出遊。
每逢節宴,他總遺憾地看向與弟弟把酒言歡的姐姐。
是以,重回兩家議親時。
我咳着遞上大夫的脈案:「我這身子,不宜婚嫁,想去南邊養病。」
......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
隔壁謝家與我家乃是世交,今日謝伯父帶着謝衡、謝淮兩兄弟來議親。前世,兩家爲了究竟誰娶姐姐、誰娶我而爲難,最終抓鬮。
謝衡抽中了我。
那時他嘴角微抿,那一瞬的失落藏得並不算好,卻還是溫和道:「阿蘅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會好好待她。」
他確實未曾苛待我。
只是婚後每逢登高、出遊、騎射,他總是遺憾地看向我,又看向與謝淮把酒言歡的姐姐。
那目光裏沒有恨,只有無盡的意難平。
我困在那座宅院裏十年,最終油盡燈枯。
如今重來一世,我不願再走那條路了。
父親率先開口,語氣不悅:「胡鬧。兩家議親早有默契,豈容你說退便退?」
我垂首不語,將脈案又往前推了推。
母親拿過細看,面露憂色:「當真這樣重?」
我點點頭:「大夫說南邊氣候溫潤,於我這寒症有益。若再拖下去,只怕......」
話未說完,便咳了起來。
母親心疼地拍着我的背,轉頭看向父親,父親面色猶豫不定。
這時,姐姐忽然道:「阿蘅若身子不適,自然該以養病爲重。親事不急。」
她說得輕巧,語氣裏甚至帶着幾分如釋重負。
兩兄弟皆傾心於她,少了我這個變數,反倒簡單。
謝衡也只是禮貌地說了句「身子要緊」,便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我看在眼裏,並不覺得意外。
議親的事因我這一出暫且擱置。
長輩們離席去偏廳敘話,堂內只剩下我們平輩幾人。
我起身欲回房,卻忍不住看了謝衡一眼。
說來可笑,前世我是真心喜歡過他的。
自幼體弱,我鮮少出門,只能坐在廊下看着他和姐姐在院中騎射弈棋。每當我不開心,謝衡總會停下來,笑着揉揉我的頭髮,遞給我些小玩意兒。
那是我病弱蒼白的童年裏,爲數不多的光亮。
哪怕重活一世,對上他那雙溫和的眼眸,心底仍會有一絲本能的悸動與不捨。
見我起身,謝衡果然叫住了我。
「阿蘅,這是長街新出的梅花糕,你嚐嚐。」
他將油紙包推到我面前,語氣溫和周全。
我看着那包糕點,指尖微微發熱,心頭剛燃起一點微末的暖意。
可下一瞬,我便見他轉身,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緞小盒,遞給姐姐。
「阿姝,這是我託人從西邊尋來的羊脂玉扳指,你試試戴着拉弓趁不趁手。」
姐姐眼底一亮,接過把玩:「好物件!多謝衡哥哥!」
一包隨手可買的梅花糕,一枚費盡心思尋來的玉扳指。
我攥着手裏那包梅花糕,垂下了眼。
這便是我與姐姐的區別。
他也會分給我東西,看起來事事周全,可他永遠會給姐姐更好、更用心的。
就像前世他偶爾也會給我帶些首飾糕點,可書房裏藏着的,卻是姐姐隨口提過的一本孤本棋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