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叔微微頷首,側過身低聲吩咐了幾句。
他本人則退後半步,沉默地守在我身側。
我沒有離開,目光落在沈墨白身上。
他還擋在那女人面前,一臉防備地盯着我。
是真的心疼。
當年我把阿雪送到沈家之前,特意相看過這個人。他對阿雪的好,是骨子裏帶出來的溫柔。
如今他用同樣的眼神看着這個冒牌貨。
阿雪的位置被人佔了,她的丈夫渾然不覺,她的家成了別人的窩。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翻湧的S意。
那女人從沈墨白身後探出頭,見我還杵在原地,臉上浮起不耐煩。
"還站着?沒聽見讓你走嗎?"她扭頭看向沈墨白,聲音拔高几分,"墨白,叫保安把她拖出去扔到大街上。我不想在自己家宴上看見這種人。"
沈墨白招了招手,兩個保鏢快步上前。
我沒動。
甚至沒看他們一眼。
兩個保鏢走到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忽然頓住了腳步。
他們說不清爲甚麼,只覺得面前這個十九歲的姑娘周身像裹着一層看不見的壓力,腿腳發軟,邁不動步子。
那女人見保鏢愣在原地,臉色一沉。
"廢物!"她咬着牙,轉頭盯着我,"既然不肯自己走,那就跪下,當着所有人的面給我磕頭道歉。"
我抬眼看了她一下。
沒說話。
她被我這個眼神激得渾身一顫,像被甚麼東西刺了一下。但沈墨白就在旁邊,她很快又撐起了底氣。
"跪不跪?"
我嘴角動了動,像是覺得好笑。
她徹底被激怒了。
那張和阿雪一模一樣的臉扭曲起來,眼底翻出一股毫不掩飾的嫉恨。她死死盯着我的臉,忽然笑了。
"長得是挺好看。"
她歪了歪頭,像在打量一件即將被砸碎的瓷器。
"墨白,把她那張臉劃了。劃爛。這樣我纔信你心裏只有我。"
周圍賓客倒吸一口涼氣。
沈墨白猶豫了一瞬,看了看那女人含淚的臉,咬了咬牙,對保鏢揮手:"動手。"
兩個保鏢硬着頭皮朝我逼近。
保鏢的手還沒碰到我衣角,白叔從側面閃出,拂袖一掃。
兩人像被無形的巨掌拍飛,砸進三米外的花壇,悶哼一聲,再也爬不起來。
滿堂寂靜。
我上前一步,一巴掌落在那女人臉上。
清脆的聲響在庭院裏炸開。
她整個人踉蹌摔倒在地,捂着臉,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我妹妹的身體,你住着,還敢糟踐?"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契紙,指尖一彈。
契紙無風自動,貼上沈家大門的門柱。
紙上墨跡像活了一樣,沿着木紋蔓延,爬過門框,滲入磚縫,鑽進窗欞。
一息之間,整座沈宅門窗同時關閉,所有縫隙被黑色墨線封得嚴嚴實實。
有賓客跑去推門,推不動;拉窗,紋絲不動。
"今日起,這宅子裏的人——沒有我的允許,一個也別想出去。"
沈墨白被白叔按住肩膀,臉色慘白,動彈不得。
那女人從地上爬起來,捂着半邊腫起的臉,驚恐過後,眼裏忽然閃過一絲瘋狂。
她尖聲大喊:
"今晚本來就是師父要來的日子!你撞上她,算你倒黴!"
"她能拘人魂魄!能讓你生不如死!整個京城沒人敢惹她!"
我看着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你師父?"
她咬牙切齒:"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沒再說話。
靠在廊柱上,慢悠悠把袖口理了理。
不急。
等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