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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畢業照那天,閨蜜拆了我假肢的螺絲。
我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狼狽滾下臺階,被攝影機定格。
閨蜜突然噗嗤一聲笑出聲,周圍跟着響起無數嘲笑。
男友抱着手臂,拍拍閨蜜。
“好了,小心肚子痛。”
隨後看向趴在地上的我。
“你看多出出醜是不是能鍛鍊一下心態?你現在已經不會因爲這個哭了。”
那句多出醜像是刻在我心頭的烙印。
自從左腿截肢後,要“多出醜”是閨蜜對我說過最多的話。
15歲,她在體育課上提議讓我做蛙跳,逼我脫下褲子證明自己沒偷懶。
17歲,她藏起我的假肢,看我單腳跳上講臺做演講被全班嘲笑。
就在上個月,她還在教唆鄰居家的藏獒來追我,拍下我爬上樹狼狽求救的一瞬發朋友圈。
【瘸子都能上樹了,母豬也可以了吧!】
我被她逼進絕境數次,她卻總是扔下句都是爲了我好。
江寒澈也總是站在她身旁,一次次笑着附和。
我看着臺下笑得開懷的兩人,忽然有些累了。
拿我做出醜笑料的朋友對象,不要也罷。
.......
假肢螺絲生鏽了,我擰得食指快擦破了皮,眼淚止不住掉。
江寒澈抱着胳膊與她並排,皺着眉漠視我的狼狽。
“趕緊把眼淚收回去,待會兒別人還以爲婷婷欺負你了。”
“婷婷是真心爲你好的,讓你進行幾次脫敏測試,以後你也不至於提起自己安了假肢就開始哭鼻子。”
我紅着眼盯着他,只覺得陌生至極。
“讓我當衆出醜是爲了我好?明知道我討厭被別人議論,還讓我陷入衆人口舌之中是爲了我好?”
質問時,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簡婷縮了縮脖子,一臉尷尬地說,
“糟了,咱們玩過火了,這下真惹毛了,可我也是爲了她好啊......”
江寒澈臉色有些難看地看了我一眼,安撫她,
“沒事,她就這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愛哭愛鬧的,讓她冷靜冷靜就好了。”
他大步而來,拽住想要理論的我走向教學樓前的臺階上。
“要鬧等沒人的時候再鬧行不行?這會兒大家都看着的,多丟人。”
他眼神冷冰冰的,好像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先拍畢業照,之前你不是最期待和我同框合照嗎?擺着臉拍出來可就不好看。”
攝影師已經來了,同學們也站好了位置。
我只能壓抑住內心的委屈,在江寒澈身邊站好。
簡婷突然朝着這邊狂奔而來。
江寒澈主動讓出左手邊的位置,將我擠到了最角落。
閃光一閃而過,攝像師分發照片。
合照上,我又是隻剩下一抹看不清人臉的斜影。
而江寒澈和簡婷卻是十指緊扣,一臉笑意地看着對方。
屬於兩個人的位置,被擠成三個人。
而我,是多餘的那個。
這樣的照片,我的相冊裏已經有上百張了。
眼淚又一次忍不住打轉,我怎麼忍也忍不回去。
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珠,我盯着江寒澈說,
“江寒澈,我們分手吧。”
他愣了片刻,攥着相片的手發緊。
“能不能別這麼幼稚?嫌照片不好看咱們可以重拍,分手是能隨便提的嗎?”
“況且江氏那邊馬上辦理入職了,負責人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錄用的你,跟我分手了,以你的外形條件......”
他目光掃在我的腿上,那些難聽的話最終還是停在了口邊。
“行了,我和婷婷還不都是爲了你好,咱們重新一張合照還不行嗎?”
每次在簡婷打着爲我好的幌子羞辱完我之後,他總是這樣高高在上的施捨我一個所謂的彌補。
一場電影,一次旅行,一張相片,可他沒一次做到過。
我不會再相信他了。
我抬起臉,努力抹掉淚珠,鄭重地說,
“我是認真的。江寒澈,我們分手。”
又看向另一側的簡婷,
“至於你,我們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