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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辭拉開冷凍層,從最裏面拿出一個透明保鮮盒。
盒蓋上貼着便籤:【晏辭包的玉米蝦仁。】
字是林舒月的。
“還剩這麼多?”
“你上次包得挺好看的,比我包的圓,我捨不得喫。”
周晏辭把保鮮盒放到料理臺上。
“那今晚煮幾個。”
我坐在餐桌邊,忽然覺得碗裏的飯菜要涼了。
我這個新婚妻子,從來都不知道丈夫會包餃子。
林舒月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立刻笑着解釋:
“知意,你別多想啊。”
“你出差的時候,我餃子皮買多了,晏辭剛好過來幫忙。”
“嗯。”
喫完飯,已經快十一點。
林舒月抱着一牀新被子從櫃子裏出來。
“知意,你今晚睡客房吧,晏辭睡書房。”
我愣了一下。
“我們分開睡?”
林舒月臉一下子紅了,像是聽見甚麼不好意思的話。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就是我這個人有點怪,家裏突然有對夫妻住進來,我會有點不自在。”
她把被子往周晏辭懷裏一塞,聲音軟下來。
“我知道你們是夫妻,可我一想到你們在我家牀上親密,就怪怪的。”
“你們別介意啊。”
周晏辭沒覺得哪裏不對,接過被子隨口說:
“行,我睡書房。”
說完,他看向我。
“就兩天,別讓舒月尷尬。”
“好。”
客房很乾淨。
牀單是新換的,枕頭有淡淡的洗衣液味。
林舒月站在門口,像從前一樣關心我。
“知意,你要是冷就叫我,我就在隔壁。”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她剛買對門房子那天。
她拉着我的手,在毛坯房裏轉了一圈又一圈。
“以後我們就是對門啦,結婚也不能影響我們做一輩子好朋友。”
那時我抱着她哭。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家裏有丈夫有閨蜜。
後來我剛結婚就被公司外派。
臨走前,我還特地囑咐周晏辭:
“舒月一個女孩子住對面,有甚麼事你多照看她一點。”
“知道了,我會照顧照顧的。”
我還覺得他可靠,我可以安心。
可我沒想到,我親手把他們推進了同一個日常裏。
我在外面趕飛機、開會、熬夜改方案的時候。
周晏辭在對門修燈、包餃子、買花、喫飯。
我翻來覆去睡不着。
客房門縫外,有一點微弱的光。
我起身,輕手輕腳打開門。
廚房亮着燈。
周晏辭站在竈臺前,正在給鍋裏下面。
林舒月披着外套坐在島臺邊,頭髮散着,聲音有點啞。
“我剛剛出臥室門的時候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你不是一到半夜就容易餓嗎?我就猜你肯定撐不到天亮。”
“還是你瞭解我。”
周晏辭從冰箱裏拿出雞蛋和青菜,又熟練地開了旁邊的小櫃子。
“喲,換辣椒油了?你前兩天用的也不是這個牌子。”
“你是不是虎,你用那個辣椒油給我做了幾十次面,辣椒油肯定用完了啊。”
“哦哦,我都忘了。”
幾十次。
我站在拐角,腳像被釘住。
鍋裏的麪條翻滾起來。
周晏辭把雞蛋打進去,語氣輕鬆。
“上次那個番茄肥牛面太酸了,你說喫完胃不舒服。今天給你煮清淡點。”
林舒月託着臉看他。
“其實我還想喫你上次煮的那個泡麪。”
“太油膩了,半夜喫泡麪你明天又得難受。”
我不在的時候,他們沒少一起喫泡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