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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職加薪的這天晚上,我想點頓好的犒勞自己。
下意識點進和賀祁衍綁定的情侶親密付頁面,系統卻突然彈出了一個推薦:
【檢測到您的另一半近期口味偏好發生變化,爲您推薦重辣萬州烤魚、多冰生椰拿鐵,是否一鍵加入購物車?】
我愣住了。
因爲他不喫辣,我也喝不了冰。
但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裏,這兩樣東西卻頻繁的出現在他的歷史訂單裏。
我知道是誰愛喫。
是他團隊裏新招的那個剛畢業的設計師,是個朋友圈裏每天都要發九宮格,無辣不歡的重慶女孩。
切回微信,聊天框裏顯示着賀祁衍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今晚團隊覆盤數據,得忙到天亮了。你早點睡,別等我。】
他沒提烤魚,也沒提那個總是喜歡在開會時給他遞多冰拿鐵的女孩。
大數據比我這個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更誠實。
我平靜的劃到軟件後臺,解除了親密付的綁定。
然後打開了賣房軟件,把我們那套一起付了首付,原本打算用來結婚的房子掛上了急售的標籤。
......
賀祁衍是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回來的。
我出來倒了一杯溫水喝,玄關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他推門進來,手裏提着一個塑料袋。
“給你帶了早餐。”
他把一個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我瞥了一眼。
是街角那家老店的胡辣湯和油條。
“趁熱喫,你以前最愛喫這家的。”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我看着那碗飄着紅油的胡辣湯,搖着頭笑了笑。
半年前我查出輕度胃潰瘍,醫生囑咐忌辛辣油膩。
那天從醫院出來後我立馬就告訴了他,從那以後,我再沒碰過辛辣油膩的食物,包括這家店的早餐。
可他忘了。
見我沒動,他也走過來倒了杯水,然後拿出手機看了看皺起了眉頭。
“你把親密付解綁了?”
他沒有生氣,只是無奈的說道。
好像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昨晚項目上線,整個團隊都在盯數據,我真的沒空看手機。”他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你至於因爲我不回消息,就大半夜耍小孩子脾氣嗎?”
在他的邏輯裏,我所有的反常都是爲了博取他關注的手段。
我看着他眼裏的紅血絲,還有他衣服釦子邊緣沾着的一點亮片粉末。
我以前不化妝,現在也不用那種帶珠光的眼影。
“沒有。”我平靜的說,“最近花銷大,賬單有點亂,分開了好算賬。”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以往如果發生矛盾,不管事大事小,我都陰陽怪氣他兩句。
這種平靜讓他有些不適應。
但他實在太累了,沒精力深究。
“行,隨你吧。”他把水杯放下,“我待會兒給你轉筆錢,你想買甚麼自己買,別折騰了。”
他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的時候,我把桌上的胡辣湯和油條拎起來,連同塑料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了窗戶打在客廳的木地板上。
我從陽臺找出了幾個大的快遞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我們在這套房子裏住了五年,在一起七年。
東西太多了。
玄關櫃裏,他那雙我排了三個小時隊買的限量版球鞋,和我三十塊錢買的拖鞋擠在一起。
電視櫃下面,他閒置的Switch旁邊放着我的瑜伽墊。
我沒有碰他的任何東西。
只把屬於我的書、衣服、護膚品還有一些個人的證件一件件放進紙箱裏。
然後用膠帶封死。
中午的時候,賀祁衍醒了。
他穿着睡衣從臥室出來,一邊打哈欠一邊叫我的名字。
看到滿地的紙箱,他愣了一下。
“大週末的,收拾甚麼呢?”
“換季了。”我把幾件厚外套疊好放進箱子,“把不穿的衣服收起來,順便清理點舊東西。”
他點點頭靠在門框上。
“對了,待會兒有個同事要過來一趟。”他說道。
“拿個移動硬盤,我昨晚走的着急,不小心把硬盤落在家裏的書房了。”
我貼膠帶的手頓了一下。
“哦。”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賀祁衍正在衛生間刮鬍子,我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着一個女孩。
二十出頭,穿了一件白T恤和一條破洞牛仔褲,腳上踩着一雙橘色帆布鞋。
她看到我先是打量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你好,是嫂子吧?我是姜淼。”
“進來吧。”我側開身。
她走進來,直接踩在了玄關的墊子上。
賀祁衍擦着臉從衛生間出來。
“淼淼,你來了。”
“衍哥!”姜淼的眼睛立馬閃過一道光,“你家這小區也太繞了吧,我跟着導航都走錯了兩回。”
“早跟你說快到了給我打個電話,我去小區門口接你。”
賀祁衍走過去,從門邊的櫃子上拿起一把橘黃色的摺疊傘遞給她。
“喏,你的傘。早上突然下雨借了你的,剛好還你。”
“謝謝衍哥。”
姜淼接過傘,自然而然的走進了客廳。
她的目光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沙發旁邊。
我們養的貓坨坨正趴在貓爬架上。
坨坨平時膽子很小,家裏來生人都會躲進牀底。
但今天,它只是抬頭看了看姜淼,卻沒有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