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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我攀上高枝兒,甩了剛大學畢業一窮二白的前男友。
八年後,我在打工的奢侈品保養店又遇到了他。
名門陸家的千金小姐陸魚送來保養的包,平白無故多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而他,是來替未婚妻出頭的。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們同時愣住。
下一秒,他脣角浮起一個譏諷的笑:
「這隻包是去年蘇富比拍賣會的壓軸品,價格倒也不算貴,區區三百萬。」
「我想,你應該賠得起吧?」
「畢竟你爲了做闊太太,都能趴在地上像狗一樣給男人舔鞋,他怎麼着也該打賞你一些吧?」
眼中驟然升起一層水霧。
八年了,當年的羞辱。
他終於也算是,還回來了。
......
隔着淚霧,我怔怔地看着櫃檯後那個男人。
一身寬肩黑西裝裹着他利落的腰線。
線條分明的臉龐上掛着一副精緻的金絲眼鏡,更襯得他整個人清貴禁慾。
只是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裏盛滿沉甸甸的陰鬱,像化不開的墨。
一時間,我竟有些分不清。
這個人。
到底是那個傳聞中僅用一年時間就白手起家,福布斯榜單上最年輕的富豪,做事狠辣眼光歹毒的財閥顧總。
還是那個總是穿着白襯衫,我一逗他就會臉紅,卻又會在我離開後心亂如麻,書都拿反了的貧困生校草顧沉舟呢?
一陣尖銳的鈍痛猛地從胸腔裏翻湧上來。
我忙垂下頭。
原來,心裏破了很久的那個洞。
即便我千方百計藏起來,也會在看到他後。
徹底崩塌。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滿是污漬的圍裙移到我泡得發白的指尖。
薄脣微啓,吐出更刻薄的字句:
「哦,我差點忘了,看你現在這模樣,也不像有錢的樣子,應該是被他給甩了吧?」
「也對,你這種貨色,玩兩天也該膩了,人家憑甚麼養你一輩子?」
「說起來也挺可惜的,白給人睡了幾年,一分錢沒落着,還得出來辛辛苦苦給人打工,這筆買賣真是虧到家了。」
像一萬根尖銳的針齊刷刷落下,狠狠扎進心底最深處。
我蜷起微顫的手指。
眼前恍然閃過八年前的畫面。
那天,爲了攢錢給我買生日禮物,晝夜不休打工的少年終於攢夠兩千塊。
給我買了一條銀項鍊。
興沖沖地來找我,卻撞見我跪在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腳下。
一邊把那隻油膩的胖手往我短裙下的大腿探,一邊用甜到發膩的語氣說:
「大發哥,只要你幫我買那個愛馬仕的包包,你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他頓時愣住,從頭頂涼到腳底。
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衝上前痛心地要拉我起來。
我卻一把甩開他的手:
「顧沉舟,實話告訴你吧,我早都想甩了你了,現在既然你看見了,那就索性說個清楚。」
「我就是要和大發哥在一起,他有錢,闊氣,而你,除了身上那股洗都洗不掉的窮酸味,還有甚麼?」
他穿着那件以前我最喜歡的白襯衫,面色蒼白,眼底慘紅一片,顫抖着發出哀求的悲鳴:
「阿漁,你不是這樣的人,你告訴我,你有甚麼不得已,我們一起面對......」
我鄙夷一笑: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就是想過好日子而已,你在這肖想甚麼苦情戲呢?」
我轉過頭,看見手邊那隻皮鞋尖上有一點污漬,立馬諂媚地俯下身:
「大發哥,你鞋髒了,我給你收拾收拾。」
說着伸出舌頭,緩緩舔上了那隻鞋面......
而他,眼睜睜看到這一幕。
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滅掉。
忍了又忍,最後狠狠一拳砸在牆上,跌跌撞撞跑開......
「沉舟,你們說甚麼呢?」
從衛生間出來的陸小姐見他死死盯着我的模樣,面露疑惑:
「你們......認識?」
聽到陸小姐的聲音。
男人臉色微變。
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以他的身份,實在不該那麼刻薄。
幾乎瞬間。
他身上的戾氣沉了下去。
伸手攬住未婚妻,他溫柔一笑:
「沒有,就是在問這隻包到底是怎麼回事,畢竟是我送你戀愛三週年的禮物,很有意義。」
不知爲何,說到戀愛三週年,他咬字狠了幾分。
「那你也不能隨便爲難人啊。」
陸小姐嗔怒地白他一眼,轉頭看我,目光裏多了些歉意:
「這位皮具護理師剛纔說了,她是完全按照流程操作,包到裝盒派送之前都是完好無損的,店長已經去調監控了,我們......」
「何必那麼麻煩?」
男人猛地抬起眼:
「這隻包是交給她做保養,現在出了問題,還能是其他人的責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