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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定的一個三層大蛋糕。
很沉，提繩勒進手指肉裏。
榮華樓的包間在三樓。
推開門。
熱氣和笑聲一起撲上來。
兩張大圓桌，坐了二十多號人，啤酒瓶立了一排。
沈昭在最中間的位置。
鵝黃色連衣裙，星星造型的項鍊，耳垂上一對亮晶晶的耳釘，手腕一條品牌手錶。
她正說到興頭上，手比劃着甚麼，我媽臉上全是驕傲。
身上配飾我記得，昨天上午她在朋友圈發過。
【我媽說星星代表前途光明。其實我覺得有點閃，但媽喜歡，我就戴啦。】
【爸買的，他說我上新聞得有件撐場面的耳飾。牌子的，我也不懂，爸說三萬多呢。】
再下一張，手錶的照片。
【我哥非要買，那就戴着吧。】
我抱着蛋糕站在門口，沒人看見我。
沈昭講完那段，端起杯子。
“來，我敬大家一杯！”
目光掃過來，落在我身上。
“蛋糕拿來了？快放過來！”
她沒喊我“姐”，眼睛一直看着蛋糕。
“媽，幫我打個光，再拍兩條視頻。”
我媽立刻舉着手機湊過去，一臉笑。
那些人的眼光，短暫的落在過我身上。
主座那一桌十個座位。
沒有的我的位置。
旁邊有個聲音傳過來。
是我姑，她跟我媽在說話。
“你別說，沈意這丫頭，是不怎麼說話。”
我媽哼了一聲。
“可不是麼，從小就這樣。昭昭滿屋子跑，她能坐在角落裏看一天書。小時候我還以爲她有毛病，帶去醫院看了一次，醫生說正常，就是內向。”
“她就那樣，從小脾氣就怪。”
我坐在她們旁邊，隔着一把椅子的距離。
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
“老闆親在來上菜啊！”我媽忽然揚聲打招呼，“你這個店要不要招人啊？看看我大姑娘適不適合。”
大姑娘。
她喊我大姑娘。
喊我妹喊昭昭。
考公務員的事，在羣裏提過兩次。
我突然坐不住了，站起來。
往洗手間走。
正要轉身，樓梯下面傳來兩個人的聲音。
“缺口這麼大？你也不怕蹲局子？”
“切，反正法人不是我，有事也有人擔着！”
“差挺多的。不過對方說問題不大，塞點東西就能過。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兩個人腳步聲往下走了。
我認出了其中一個人。
是沈昭那個合夥人，姓周，今晚坐在主桌邊上。
我轉身回到座位。
腦子裏那些詞還在轉。
缺口？資金？
一旦被查出，整個鏈條上的人都會牽連進去。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
羣裏消息提醒：@所有人，請大家做好下週一報道上班的準備。
我指尖敲字，回了一個“收到”。
再回去時，他們正在拍全家福。
沈昭在正中間比心。
我舅拉了我一把：“過來拍照，就差你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還沒開口，我媽已經轉過頭來。
一把把手機塞進我手裏。
“你先給我們拍一張，快，找個好看的角度，把人都框進去，別切了昭昭的頭。”
屏幕上的取景框裏，沈昭站在中間。
我爸在整理衣領，我哥在擺弄領帶的位置。
一家五口，缺一個站在鏡頭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