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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門再次被敲響。
賀聞舟提着我收藏已久的那家香薰遞過來:
“給你買的。你不是一直說喜歡雪松味嗎?”
我沒接。
梁可笑着解圍:
“聞舟真的很愛你,你別總把小事想得那麼嚴重。”
賀聞舟皺眉看我。
“收着。”
三年前他送我第一支雪松蠟燭,說希望我的房間裏有他喜歡的味道。
現在同樣的味道,我卻覺得噁心。
我退開半步。
“進來吧。”
梁可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客廳。
桌上有我打印出來的酒店合同副本,旁邊還有本行程本。
封皮被我摸得發白,裏面夾着訂婚宴平面圖、酒店報價、菜單試喫記錄,還有一張我親手寫的賓客座位草稿。
第一頁貼着我買的貼紙。
“許寧和賀聞舟的第1096天。”
她伸手拿起來。
“這個本子好可愛,我能看看嗎?”
我還沒開口,賀聞舟已經說:“看吧,裏面都是流程。”
梁可翻了幾頁,指尖停在第一頁那行“第1096天”上。
她輕輕“呀”了一聲。
“原來你們這麼有儀式感。”
梁可繼續往後翻。
“這張路線圖我用得上。明天我想拍一個從準備到入場的 vlog,寧寧你標得真細。”
她說着,拿出手機開始拍。
我伸手按住本子。
“別拍。”
梁可愣了愣,立刻收回手機。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隱私。”
賀聞舟眉頭又皺起來。
“許寧,一本流程本而已。她拍了方便明天銜接。”
“這是我的本子。”
“你的本子也是爲了訂婚宴做的。”
他頓了一下,像怕話太重,又放軟聲音。
“寧寧,我知道你辛苦。等明天結束,我帶你去你一直想去的那家日料。”
我看着他。
“我想要的是日料嗎?”
他眼裏浮出不耐。
“那你想要甚麼?讓我當着所有人面跟可可劃清界限?她爸媽和我爸媽是世交,她剛回來,我不可能這麼做。”
梁可馬上接上。
“聞舟,別爲了我吵架。寧寧如果介意,我明天可以不出現的。”
她說完,眼眶更紅。
賀聞舟果然看向我。
“你看,她已經退讓了。”
“她退讓甚麼了?”
“許寧。”
他叫了我的全名。
這是他生氣前的習慣。
“你不能因爲一時情緒,就讓所有人圍着你轉。”
我忽然沒力氣了。
我拿起桌上的合同副本,一份份裝進文件袋。
“明天酒店押金尾款還沒付,賀阿姨之前讓我先墊,我沒有付。”
賀聞舟臉色微變。
“爲甚麼不付?”
“因爲那是你家的訂婚宴。”
“我們之間需要算這麼清?”
我抬眼看他。
“現在需要了。”
梁可低頭咬脣,小聲說:“是不是因爲我?”
賀聞舟臉徹底沉了。
“許寧,你讓可可這麼低三下四地給你道歉,你覺得合適嗎?”
“我沒讓她道歉。”
“可你現在就是在逼她。”
我看着他維護她的樣子,突然明白這場關係裏最沒用的就是解釋。
賀聞舟把禮盒放到茶几上。
“我今晚不逼你。明早九點,我來接你。你把情緒處理好,別帶到宴會上。”
梁可把行程本輕輕放回桌面。
“寧寧,明天見。那條白裙我不穿了,你別不開心。”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笑了一下。
“不過阿姨說,訂婚宴上穿白色確實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