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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辯論會,首輔問金榜題名和洞房花燭夜哪個更重要。
夫君立馬站起身,語氣哀怨:
“當然是金榜題名。要不是娶了家裏的絆腳石,我怎麼會連考三年不中?”
“不過若是我能娶阿婉的話,這輩子不讀書也值了。”
滿堂瞬間安靜,所有人都同情的看向我。
我端着粥碗的手一抖,滾燙的粥潑在裙面上。
這碗粥是我在竈邊守了三個時辰,爐火燙出好幾個水泡才熬好的。
我彎腰去撿碎瓷片,碎片扎進指腹,血珠滴落到燙傷處。
直起身時,顫着的膝蓋忽然穩了。
我踩着碎瓷片走到夫君跟前,沉靜開口:
“既然你覺得我是絆腳石,那就和離吧。”
......
沈之衍快步朝我衝過來,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不耐煩:
“誰讓你跑到這兒來的?趕緊回家去。”
他的視線掃過我手上被炭火燙出的水泡,停了一瞬又飛快的轉開。
這場才子辯論會有朝中大儒坐鎮,一衆文人已經論道三四個時辰。
我在家中放心不下,特意熬了溫熱米粥送來,生怕他餓着肚子。
可在他眼裏,我反倒成了礙事的拖累。
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身後立着的張玉婉身上。
同樣是女子,我前來送粥便是添亂,張玉婉待在此處,他卻半句苛責都無。
張玉婉察覺到我的視線,輕步走上前:
“嫂嫂,這裏都是男子論學的場合,你還是早些回去吧,實在不便久留。”
沈之衍當即連連附和,聲音冷硬:
“玉婉說得沒錯,今日滿場都是文人雅士,你貿然過來像甚麼樣子,平白讓我丟人。”
“你手上還有燙傷,回府找府醫包紮去吧,別落下疤。”
說完,他將我硬生生推到外圍人羣裏。
見我退開,他緊繃的神色才鬆懈下來。
轉身溫柔攙扶住張玉婉的胳膊引着她走回席位。
望着兩人相靠的背影,往昔新婚的回憶不受控制湧上心頭。
未出嫁前我在家中也讀過不少詩書,知曉沈之衍年少有才,滿心歡喜嫁給他。
剛成婚那段時日,我們常常相伴在小院裏吟詩作對,一同探討文章典籍。
那時沈之衍滿眼都是驚豔,緊緊將我擁在懷中:
“娘子,我真是撿到天大的寶貝,萬萬沒想到你滿腹才情,能與我心意相通。”
他還特意提筆寫詩,字字句句皆是愛慕。
往日我偶爾下廚做飯,他都會拉住我的手滿心疼惜:
“你的一雙手本該握筆寫字,不該沾染油煙粗活,這些雜活交給下人便是。”
不知從何時起,他再也不願同我談詩論道。
家中裏外瑣事全都壓在我一人肩頭,日日洗衣做飯操持家務。
原本纖細的手掌變得粗糙,還總被爐火燙傷。
原來從來都不是我變了。
是他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人也早已偏向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