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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站起身緩和氣氛,站起身環顧四周:
“你們先休息片刻,待到午後再重新論道。”
說完,首輔大人便退去。
在場一衆書生立馬團團圍到沈之衍身側。
有人擠眉弄眼,言語間滿是打趣。
“沈兄家中既有夫人等候,還有阿婉姑娘陪在身旁,真是旁人羨慕不來的豔福。”
沈之衍臉頰泛起薄紅,目光溫柔落在張玉婉身上:
“阿婉的好世間無人能比,我根本配不上她。”
張玉婉聞言眉眼彎彎,湊近他身側輕聲開口:
“之衍,今日你若是能入首輔大人的眼,我嫁給你,也未嘗不可。”
說罷,她伸手抽走沈之衍握在手中的摺扇:
“這把扇子,便當作你我二人定下約定的信物。”
沈之衍半點猶豫都沒有就將扇子送了出去。
我藏在外圍人羣裏,眼眶酸脹難忍,淚水險些當場落下來。
這柄摺扇是我耗費三年心血做成的。
當初獨自進山砍取竹材,一點點打磨扇骨。
扇面上完整的江山圖景,一字一畫全是我親手完成。
竹刺扎得雙手遍佈細小傷口,可我一聲不吭。
沈之衍瞧見,心疼地將我的手捧在掌心:
“這扇子我日日帶在身側,絕不許旁人觸碰,讀書煩悶時,看見扇子便能記起娘子。”
那時聽着他的甜言蜜語額,我只覺得所有辛苦都值得。
可如今,他竟這般輕易將我傾盡三年心意的物件,隨手贈予張玉婉。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酸澀,用力擠開人羣走到二人跟前:
“把這扇子還給我。”
張玉婉展開扇面隨意掃了兩眼,語氣輕慢:
“我知曉這是你親手做的,算了還給你就是了。”
說完,她將摺扇朝我扔過來。
扇子帶倒桌上青瓷水杯,涼水盡數潑灑在扇面上。
我一筆一畫勾勒的江山,遇水立刻暈作一團。
張玉婉故作驚慌捂住嘴脣,假惺惺看向我:
“實在對不住,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顫抖着手撿起溼透的摺扇,反覆擦拭紙面水漬。
可宣紙一經水泡,早已褶皺軟爛。
再怎麼補救,也恢復不了當初完整模樣。
沈之衍見我失態,當即上前護住張玉婉,語氣滿是不耐:
“不過一把扇子,值得你這般小題大做?”
“回家我給你買十把八把便是,何苦爲難阿婉姑娘。”
接着他側過身,柔聲安撫身側的張玉婉:
“阿婉不必放在心上,我知曉你絕非有意。”
沈之衍清清楚楚知曉我爲這柄扇子付出多少日夜辛勞。
如今張玉婉親手毀了一切,他卻半句安撫都不肯給我。
我抬眼看向張玉婉,語氣冷硬:
“究竟是不是故意,你心中自有分寸。”
說完,我不再停留。
沈之衍臉色瞬間鐵青,厲聲朝我的背影怒吼:
“你給我站住!回頭給阿婉賠罪!人家都出言致歉,你還要步步相逼!”
我低頭望着掌心破損的摺扇,指節用力攥緊,泛出青白。
原來在他心中,自始至終只有張玉婉。
那我這個惹人厭煩的絆腳石,也確實該徹底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