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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學校門口掛起了紅榜。
我還沒走近，就聽見有人念我的名字。
“沈清寧，七百二十六！”
“她不是沈清安的雙胞胎姐姐嗎？”
“一個全校第一，一個倒數第一，也太誇張了吧。”
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沈清安站在我旁邊，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下一秒，她突然捂住胸口蹲下。
媽媽立刻衝過去抱住她。
“安安！”
沈清安靠在媽媽懷裏，眼淚掉得很快。
“媽，我不想來學校。”
“大家都在看我。”
媽媽猛地抬頭，看見紅榜最上方我的照片。
白底證件照。
高三一班，沈清寧。
她幾乎沒有猶豫，衝過去就要撕。
教導主任趕緊攔住她。
“沈媽媽，您這是幹甚麼？”
媽媽眼睛通紅。
“你們學校有沒有分寸？”
“我小女兒剛考差，你們把她姐姐掛這麼高，是不是故意羞辱她？”
主任愣住。
“沈清寧同學考得好，學校宣傳很正常。”
“這也是她的榮譽。”
媽媽冷笑。
“榮譽？”
“她的榮譽，就要踩着妹妹的痛處往上爬？”
我站在人羣裏，手心慢慢發涼。
王老師從辦公室出來。
她看見我，又看向媽媽，聲音沉下來。
“沈媽媽，我們進去說。”
媽媽卻不肯。
“就在這裏說。”
“照片必須撤，採訪也必須取消。”
王老師看了我一眼。
“清寧已經成年了。”
“是否接受採訪，由她本人決定。”
媽媽像聽見笑話。
“她再大，也是我生的，我還管不了她？”
沈硯也趕來了。
看見圍觀的人，他臉色立刻沉下去。
“安安都這樣了，你還爭這點面子？”
又是安安都這樣了。
小學時，沈清安想要我的奧數獎盃。
媽媽說她身體不好，需要鼓勵。
第二天，獎盃就出現在她書桌上。
初中時，我被選去參加夏令營。
沈清安說我一走，她就睡不着。
爸爸把報名費退了。
“你妹妹離不開你。”
高三這一年，她嫌我背書聲讓她煩。
媽媽把我的書桌搬到陽臺。
冬天玻璃漏風，我戴着手套寫卷子。
我忍到高考結束，換來的還是一句。
你欠她。
紅榜最後沒撤。
王老師態度很硬。
“學校按規定公佈成績。”
媽媽氣得臉色發青，拉着沈清安就走。
王老師把我叫進辦公室，給我倒了一杯水。
又從抽屜裏拿出一份資料。
“這是港科大的確認通知。”
“港城高校走獨立招生，高考成績複覈已經過了，本人意願確認截止到明晚十二點。”
“如果你接受，就不受普通志願填報影響。”
我的手抖了一下。
王老師看着我。
“清寧，老師只問你一句。”
“你想走嗎？”
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面。
媽媽抱着沈清安，說她是被我搶壞的孩子。
爸爸要求我讓一讓，說家裏要安穩。
哥哥罵我冷血，說我不懂事。
還有沈清安那句。
你命好，就該多讓讓我。
我慢慢把資料收進書包。
“要走。”
王老師點頭。
“那就先提交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