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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霍行舟在家的夜晚,我睡得異常安穩。
次日,他還是沒回來。
我沒管他去哪兒,拉開衣櫃門拉開收拾衣服。
樟腦丸的氣味撲面而來,我翻了整整三遍,沒找到一件能過冬的厚衣服。
我出門,直奔商場女裝區。
路過一排櫥窗,腳步驟然釘死在地上。
霍行舟手裏提着四五個購物袋,全是女裝品牌的logo。
他偏過頭,湊近身邊的阮月嬌,輕輕笑了,像一隻終於見到花的蜜蜂。
“原來你喜歡這種啊。”
兩人聊得太投入,和我擦肩而過。
他的肩膀離我不到十厘米,帶過一陣我從未聞過的香水味。
他沒看見我。
我也沒叫他。
架子上掛着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我上次路過就看中了。
以前總想省一點,試了兩次都放了回去。
現在,我直接將它取了下來。
“這不是江小姐嗎?”
阮月嬌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後面,擋在我面前,嗤地笑了一聲。
“偷偷摸摸跟着我們,是怕丈夫跑了?”
“你就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嗎?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出來找存在感。”
“讓開。”
我側身要走,她伸手攔住,笑容更深了。
“別走啊,你和行舟這麼多年感情,我可得好好跟你取取經。”
我直接抬手將她胳膊撥開,力道不大。
她卻踉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貨架,“砰”一聲悶響。
“啊!江小姐打人了!”
霍行舟從另一側過來,三步並作兩步,眼裏的心疼快要滴出水來。
“月嬌,你有沒有事?”
他又轉頭看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紀雲姝,你推她幹甚麼?!”
“我都說了只是同事,這麼大的人了,你甚麼時候能成熟一點?”
“我沒推她。”
我開口,也不在乎他會不會信。
“沒推她?你故意跟蹤我這麼久,不就是想報復她嗎,你怎麼這麼小心眼?”
“霍行舟。”
我清了清嗓子:“結婚三年,我們應該都看清對方了。”
“你真覺得我現在還會爲這種事生氣?”
他愣了一下,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手裏的衣服。
“那不然呢?難道是因爲我給月嬌買了衣服?”
“你要買衣服不會張嘴說嗎?我又不是不給你買。”
我心裏忽然一冷,過往的畫面浮現眼前,
上次過生日,想讓霍行舟陪我去買件裙子,他說忙,讓我自己去。
去年春節,我想讓他陪我選羽絨服,他連頭都沒抬:“你自己沒長腿嗎”。
最後我一個人在商場轉了倆小時。
試了一件,又脫下來了。
因爲他不在,我不知道買給誰看。
穿給我自己看嗎?
可那時候的我,連爲自己活一天都沒想過。
我回過神來,收回目光,拎着袋子轉身去結賬。
霍行舟還想追過來問甚麼,被阮月嬌攔住。
“算了行舟,我不計較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很大度:“你別因爲這事生氣,對身體不好。”
我離開服裝店,看着櫥窗裏自己模糊的臉。
鏡面裏那個人穿着洗變形的毛衣,拎着人生第一件給自己買的大衣。
說不清的情緒忽然一股腦湧了上來。
我知道,並不是因爲霍行舟。
而是我活了二十多年,終於學會了在乎一次自己。
我沒有耽誤,最快速度回了家。
直接去儲物間拖出兩個大紙箱,開始收拾。
我先把兩個人的東西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面無表情的結婚照,缺了一角的情侶杯,丟了一隻的對戒,嶄新的情侶衫......
一樣一樣整理過去,我忽然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