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晚把我轉移到淨化房車上，林嶼重新紮針穩住生命體徵。
安靜沒維持十分鐘。
車門被拍響，製片人帶着副導演和宋以珊出現在門口。
"剛開了緊急會議，姜梔的身體嚴重拖累進度，決定調整戲份結構，女一改爲雙女主，以珊補位A角。"
蘇晚擋在車門口："合同寫的獨立女一，單方面變更屬於違約。"
製片人不耐煩地擺手："她上不了工是事實，幾百號人不能陪她耗着。三天後還不能正常拍攝，就按新方案走。"
宋以珊適時從他身後探出頭，柔聲道："蘇姐別生氣，我也是心疼姜梔。這輛房車環境這麼好，讓她安心養着嘛。"
她頓了頓，眼珠一轉。
"不過導演，我想商量個事，這輛淨化房車能不能暫時借我用用？我皮膚最近也過敏，休息室的空氣太差了。反正姜梔三天不用拍戲，待在普通房間也一樣的嘛。"
蘇晚的瞳孔驟縮。
這輛車是我唯一能安全呼吸的地方。
製片人猶豫了一秒，點了頭："也行，姜梔暫時用不上......"
"她用得上。"何徵開口了。
他站在車門旁，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不自覺閉了嘴。
製片人跟何徵對視了一秒，先移開目光，乾咳一聲："那、那就算了。"
宋以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溫婉模樣。
"行吧，那車先給姜梔用。不過她那個助理，叫林嶼是吧？能不能借我兩天？我嗓子不舒服，需要人看看。"
她要借走林嶼。
我唯一的醫生。
沒有他，下一次發病就沒人能救我。
蘇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林嶼是姜梔的私人助理，不歸劇組調配。"
宋以珊見沒得逞也不惱，笑着聳聳肩。
"行吧行吧，那我走了。姜梔好好休息哦。"
她轉身時，手裏的咖啡"不小心"潑在了半開的車門上。
熱咖啡的蒸汽裹着她身上那股廉價香水味，直直撲進車內。
我的喉頭瞬間痙攣。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我整個人弓成蝦米，每一聲都像砂紙打磨氣管內壁。紅疹從脖子蔓延到胸口，又癢又燙。
林嶼撲過來加大氧氣流量，銀針刺入穴位。
但化學香精已經進了呼吸道，光靠鍼灸壓不住。
嘴脣發紫，指甲蓋泛出青灰。
"血氧82。"林嶼的聲音繃成一條線，"準備二次腎上腺素。"
車門外，宋以珊停下腳步回頭。
看到我在車裏拼命掙扎的樣子，她眼底劃過一絲快意，隨即捂嘴露出"驚訝心疼"的表情。
"天哪，我不是故意的！咖啡沒拿穩......姜梔你沒事吧？"
何徵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往前走了一步。
蘇晚按住他的肩："別動。還不是時候。"
現場這麼多人看着，一動手就會被她拿去做文章，到時候輿論反咬一口，我們更被動。
宋以珊笑着朝圍觀的工作人員攤手："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們都看到了吧？"
幾個人連連點頭："看到了看到了，珊姐就是沒拿穩。"
她滿意地轉身走遠，經過副導演身邊時壓低聲音：
"幫我盯着那輛車，明天想辦法讓淨化系統出點故障。沒了那個鐵殼子，我看她還怎麼待下去。"
第二針腎上腺素紮下去，我疼得幾乎咬碎後槽牙。
但我逼着自己睜着眼，把今天每一個人的嘴臉都刻進腦子裏。
林嶼把血氧拉回90以上時，天已經黑了。
蘇晚坐在車內，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看了一眼屏幕，鎖屏，放回口袋。
"蘇晚，哥哥們那邊......聯繫上了嗎？"
她低頭看我，沉默了一秒，然後伸手幫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只管養好身體。其他的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