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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舟神色一僵,周身的氣壓當即冷了下去,“奚清瑤!你能不能不要鬧了?你一個瞎子,除了我,誰會收留你這種貨色?”
一瞬間,彷彿萬箭穿心。
這句話太痛了。
痛得她幾乎站不住,臉色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說罷,陸遠舟一愣,隨即語氣軟了下來,“今晚赴宴,不要出狀況。”
晚上的宴會廳燈光璀璨,衣香鬢影,奚清瑤攥緊導盲杖,侷促地跟在陸遠舟身側。
“你們看,那就是陸遠舟的瞎子太太嗎?”
“本來陸遠舟和席千夏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奚清瑤不過是挾恩圖報,根本配不上陸遠舟......”
“......”
議論聲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地扎進奚清瑤的心臟。
記得奚清瑤剛被救出來時,陸遠舟滿眼感動,決不允許旁人對她有半句非議。
蘇氏集團二公子隨口一句調侃,就被陸遠舟搞到破產。
可此刻他全程默然佇立,任由嘲諷聲層層疊疊漫開,甚至輕輕移開了視線,走到遠處攀談起來。
奚清瑤的心一點點涼透。
就在這時,席千夏踩着優雅的步子走上前,將一枚打磨細膩的木製吊墜遞到奚清瑤手中,低聲道:
“奚清瑤,這個東西你熟悉嗎?我隨口一句好看,遠舟就送給了我。”
熟悉的觸感撲面而來,奚清瑤的心臟一緊,酸澀幾乎要衝破喉嚨。
這是她被救出來後,一點點雕刻出來的信物,她因爲失明無數次被木刺扎破指尖、磨破掌心,留下密密麻麻的舊傷,才勉強完成。
這枚吊墜藏了她多年的心意,陸遠舟明明說過會隨時帶在身上,好好珍藏的。
席千夏把玩片刻,手腕猛地一晃,吊墜直直摔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間碎裂開來。
“不好意思,碎了。”
尖銳的木片彈飛,狠狠劃破了奚清瑤的小腿,溫熱的血液順着肌膚緩緩滲出,刺痛一陣陣傳來。
不等奚清瑤做出反應,陸遠舟快步衝過來,視線全程落在席千夏身上,緊張擔心呼之欲出:
“千夏怎麼樣?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我沒事,只是可惜了這個吊墜,我不是故意的......”
陸遠舟頓時鬆了口氣,看了眼地上殘破的吊墜,語氣隨意:
“你沒事就好,不過是一件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碎就碎了。”
奚清瑤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原來自己的心意,在他心裏,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罷了。
如果不是席千夏的出現,她或許,能自欺欺人一輩子。
忽然,頭頂碩大的水晶吊燈猛地砸落下來。
變故發生得猝不及防,陸遠舟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將身旁的席千夏緊緊護進懷裏,快步往旁邊一閃,堪堪躲過。
而失明的奚清瑤還沒來得及挪動腳步,沉重的燈體便轟然墜落,重重砸在她身上。
劇痛席捲全身,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識。
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