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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出市區,進了戈壁公路。
窗外除了灰黃的沙礫和偶爾的駱駝刺,甚麼都沒有。
蘇楠趴在窗戶上拍了一會兒照,靠過來跟我分一副耳機聽歌。
"你說無人區裏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嗎?"她小聲問。
"那可不,不然爲甚麼叫無人區。"
"那要是手機沒信號怎麼辦?"
"旅行社說了,有衛星電話。"
蘇楠"哦"了一聲,把頭靠在我肩膀上。
我偷偷拍了張她靠着我的照片。
中午在一個補給站停了一次,大家下車上廁所、買水。
我拉着蘇楠跟那對情侶合了張影,又讓導遊幫我們四個人拍了張大合照。
"來來來,茄子!"
快門響的時候,我摟着蘇楠的肩膀,摟得很緊。
情侶裏的女生叫周晴,挺愛聊天的,跟蘇楠加了微信。
兩人還互相關注了小紅書。
"你閨蜜挺活潑的。"周晴笑着對我說。
"對,她從小就這樣,人來瘋。"
我看着蘇楠跟周晴嘰嘰喳喳討論防曬霜,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
不只是我記得她。
周晴也記得。
周晴男朋友也看見了。
導遊也拍了照。
這次不一樣了。
下午四點,車又停了一次。
這次是在路邊,導遊說讓大家下來活動活動腿。
我趁這個機會,拿着手機走到漁夫帽男生旁邊。
"哎,帥哥,幫我和我閨蜜拍張合照唄。"
他接過手機,對着我和蘇楠拍了兩張。
"謝啦。"
我把手機拿回來看了看,照片裏我和蘇楠並肩站着,身後是一望無際的戈壁。
"你看你把我拍醜了!"
蘇楠湊過來。
"刪了重拍。"
"纔不刪,挺好的。"
我收好手機,心裏默默記下:漁夫帽男生親手拍了這張照片。
他不可能說沒見過蘇楠。
晚上紮營。
帳篷搭在一片平坦的礫石地上,風很大,吹得帳篷布獵獵作響。
蘇楠跟我擠一個帳篷,裹着睡袋跟我聊天。
"陸姚,你今天一直拉着我跟別人說話拍照,是不是有甚麼事啊?"
"沒有啊,就想多留點紀念。"
"你這人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感性了?"
她翻了個身。
"搞得跟拍畢業照似的,好像以後見不到了一樣。"
我沉默了兩秒。
"......高中畢業了嘛,以後大家各奔東西,確實該多拍點。"
蘇楠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伸出手,在黑暗裏握了握我的手指。
"放心吧,咱倆一個城市上大學,跑不掉的。"
我"嗯"了一聲,沒有鬆開她的手。
外面的風嗚嗚地吹,像是荒漠在哭。
我睜着眼盯着帳篷頂,一夜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