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純餓的那年。
我偷偷翻去隔壁院子陪剛搬來的小公子喫飯。
「魚肉粥你喫嗎?紅燒肉?大螃蟹?」
他盯着我一一搖頭。
好耶好耶,全歸我!
我逐漸從竹竿變得瑩潤。
一年後,有人來接走小公子。
我緊緊抱着他,哭得無比悽慘。
我捨不得香噴噴的佳餚呀——
小公子一臉陰沉:「等我回來接你。」
五年後,聽說有個心狠手辣的大人物在京城到處找他遺失的寵物。
我一打聽。
棠溪?
這寵物名字跟我一樣誒。
隔壁搬來個小公子。
天天都有人給他送來山珍海味。
他沒喫幾口,但是把隔壁的我饞得發暈。
我每天就半個饃饃,做夢都在流口水。
那天我翻上牆,想偷看小公子喫不完的飯菜倒到哪裏去。
結果一個沒站穩,掉了下去。
骨頭硌得我生疼。
嗚嗚叫喚的時候,一隻腳踢了踢我。
「叫花子?」
我一抬頭,對上小公子陰鬱的眼睛。
「我纔不是叫花子呢!」
雖然喫不飽穿不暖,可我也是有骨氣的。
說完這話,我開始悄悄打量他。
小少年單薄瘦弱,精緻蒼白,眼尾輕挑。
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就是站在太陽底下還一身鬱氣,讓人無端生出些恐懼來。
可我是這條街上打架最兇的崽。
我還餓得兩眼冒兇光。
珍饈的香味勾得我神魂都要出竅。
我舔了舔脣,笑得燦爛:「你自己是不是喫不完呀?
「我陪你喫飯好不好?」
小公子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半晌後,脣角忽然扯出一個突兀的弧度:「好。」
坐在桌前的時候,我看着一桌子美味,口水都快流下來。
「魚肉粥你喫嗎?」
小公子坐在我的對面盯着我,搖頭。
「紅燒肉你喫嗎?」
搖頭。
「大螃蟹你喫嗎?」
搖頭。
好耶好耶,全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