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徐若琳親暱地上前,挽住我的胳膊:
“念念快要上小學了吧?上次我給你介紹的那家幼兒園,你可還滿意?”
“不管怎麼樣,孩子的教育不能落下。小學的學校,我也可以幫你安排。”
我攥緊了手心。
當年,就是她 “好心”給念念介紹的那家幼兒園。
可念念進去才半個月,就被一羣孩子堵在廁所裏欺負。
罵她是野種,說她爸爸不要她了,把她的小書包扔到馬桶裏。
我去幼兒園找園長討公道,卻被園長叫保安拖進了儲物間,關了整整一下午。
等我被放出來的時候,念念正被一羣熊孩子圍在操場角落,逼着她學狗叫。
“小學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把胳膊從她手裏抽出來,語氣平淡,“念念承受不起。”
江時衍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溫初宜,你不要不識好歹。”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眼底全是嫌棄: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怕是連自己的溫飽都顧不上,你還想讓念念的學業也跟着你落下?”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
“還是說,你就是故意要拉着女兒賣慘,好讓我同情你,把你們母女接回去?”
“當年我說過,念念留在我身邊,我可以給她最好的一切。是你非要搶撫養權,非要帶她走。”
他往前逼近一步,壓迫感壓過來:
“如今你混成這個地步,倒不如讓女兒跟我回去。”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發苦。
我又何嘗沒帶念念回去過。
當年念念查出了罕見的血液病。
醫生說,只有骨髓移植才能救她,而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的概率最高。
我知道,以江時衍的實力和資源,念念纔有活下去的可能。
我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回到了江家。
可我跪在雨幕裏,磕破了頭,也沒見到江時衍一面。
最後徐若琳出來,輕飄飄甩給我一張支票:
“時衍不想見你,這十萬你拿着,不要再回來了。”
我拿着那張支票,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繳費的時候,護士告訴我,支票是假的。
此時醫院恰好傳來了病危通知,念念沒撐住。
那時候的江時衍,避而不見。
現在唸念都走了,他倒來說念念受苦了,要接她回去。
我強壓下喉嚨裏的腥甜,抬眼時,臉上已經沒甚麼表情了:
“念念和我都很好。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
江時衍被這句話激怒了,正要發作。
徐若琳適時拉住了他的衣袖,柔聲勸道:
“時衍,你別生氣。”
“念念是你的女兒,這是不變的事實。等以後她長大了,自然就會明白誰纔是真的對她好。”
說完,她又轉向我,笑得貼心:
“初宜,我記得你和我一樣,都是學室內設計的對吧?我手上有個歐洲的項目,需要和時衍一起出差去完成,缺個助理。”
“你要是願意來幫忙,我給你五萬塊的酬勞。也能改善一下你和念念的生活。”
我沒有說話,和江時衍離婚後,我就查出了嚴重的心臟病。
醫生說不能做高強度的工作,以前的設計本行,早就做不了了。
可那是五萬。
沉默了很久,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
“好,我去。”
生日宴結束的第二天,我跟着他們去辦了護照。
一週後,我們飛去了歐洲。
一路上,我拎包、端茶、叫車,像個保姆。
徐若琳在工作室畫圖的時候,江時衍會時不時出現。
手裏捧着她愛喫的馬卡龍,或者剛買的限量版口紅。
徐若琳下班的時候,他永遠是第一個等在門口的人。
會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電腦包,伸手揉一揉她的肩膀,問她累不累。
有一次徐若琳和外國客戶吵了架,掛了電話就紅了眼眶。
江時衍當時正在開一個跨國視頻會,聽說她受了委屈,當場就把會議停了,趕過來陪她。
千百萬的合同,也不及她掉一滴眼淚重要。
徐若琳使喚我的地方也越來越多。
會讓我跑三條街去買她指定牌子的咖啡,會讓我半夜起來給她煮燕窩。
甚至有一次,她當着江時衍的面吩咐我:
“初宜,你去樓下便利店幫我買盒安全套。要超薄的那種。”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我早就不想跟她爭了。
我只希望早點回國,拿到那五萬塊,去和我的念念團圓。
終於熬到項目結束,我們飛回了國。
她笑盈盈地拿出手機:
“初宜,你這些天把我照顧的很好。把收款碼給我,我現在就把錢轉給你。”
我彎腰去翻包,手剛伸進去,徐若琳卻突然一把搶過了我的包。
她從包裏翻出一枚泛黃的符咒,語氣帶着驚訝:
“時衍你看,這不是民間說的那種專門給死人用的陰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