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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剛考了個三本預錄，我爸就在市中心大擺升學宴，轉頭卻把我的聯考成績單砸進泔水桶。
他拿着話筒當衆對我公開處刑：“數學滿分有甚麼用？文綜都沒過及格線！外語更是考了個零蛋！你這種嚴重偏科的畸形兒，連個大專都考不上，簡直丟盡了沈家的臉！”
弟弟假惺惺地嘆氣：“姐姐腦子笨，只能死磕一門，哪像我全方面發展。以後還是我給姐姐兜底，讓她來我公司打掃衛生吧。”
親戚們紛紛嘲笑我這個“木桶漏水”的廢物，勸我早點嫁人換彩禮，別浪費家裏的飯。
但我只覺得這羣凡夫俗子吵鬧。
前世作爲大燕朝最年輕的內閣算學女官，我曾以一己之力推演國運星宿。
一朝古穿今，我發現現代的“龐加萊猜想變體”實在是個精妙的消遣。
爲了專心解題，外加本官屬實看不懂甚麼洋人字母和現代政史，那些文科答題卡我全靠擲銅錢盲選，主打一個順應天命。
看着這對吸血父母，我撥通了數學老師的電話。
......
電話剛接通，我剛想喊陳老師，父親一把掐住我的手腕，手勁大得嚇人。
“小賤蹄子！你那丟人現眼的分數還想找誰告狀？給我拿過來！”
父親瞪着通紅的眼睛，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摔在地上。
手機屏幕碎裂了。
他又抬腳猛踩了幾下。
直把手機後蓋踢飛，滑到主桌桌布底下。
他大口喘着粗氣，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你以爲找老師有用？老子告訴你，你那戶口本和身份證已經被我鎖死了！從今天起，你休想再踏進學校半步！”
父親對着全場的親戚大聲宣佈：
“那城東S豬發家的李老闆，願意出三十萬彩禮要她過門！三十萬！有了這筆錢，我兒子大學的創業基金就有了着落！至於她？一個文綜考零蛋的智障，能換點錢給她弟弟鋪路，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造化！”
弟弟沈耀端着紅酒杯假嘆氣。
“姐，你也別怪爸。你既然腦子笨，連常識題都能考零蛋，不如趁年輕賣個好價錢。你放心，等你在李老闆家生了幾個大胖小子挨打受氣的時候，弟弟我開着豪車去給你撐腰，也讓你在婆家有點面子不是？”
幾個遠房親戚皺起眉頭，互相交頭接耳。
“這......沈老三做事也太絕了，那丫頭才十八啊......”
“噓！你想找死啊？他現在可是把沈耀當祖宗供着，你敢替那丫頭說話，份子錢退給你，以後還要不要做親戚了？”
父親惡狠狠地瞪視，親戚們立刻低下頭不敢作聲。
宴會廳裏只剩父親的狂笑和弟弟得意的嘴臉，我靜靜看着這羣人。
前世我是大燕朝最年輕的內閣算學女官，一生都在滿朝文武的敬畏與星宿推演中度過。
眼前這些人用粗俗的話試圖貶低我，在我眼裏不過是場猴戲。
我發出一聲冷笑。
“創業？”
我上下打量一番沈耀，微微歪頭。
“一個拿着三本最低提檔線、連二次函數導數都解得狗屁不通的廢物，拿着賣姐姐的三十萬去創業？”
“你就算渾身上下貼滿豪車的牌子，也掩蓋不住你那核桃仁大小的腦子裏散發出的草包味。”
“你說甚麼？！”
沈耀跳腳大罵，剛纔裝出的那點斯文全沒了。
“反了天了！敢咒你弟弟！”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揮手下令。
“給我把這喪門星拖過去！今天這頓飯，她一口也別想喫！”
兩個幫手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強行把我拖拽到邊緣的水泥柱旁。
“就站在這兒！面對着牆，給我好好反省你是個甚麼下賤東西！”
父親狠狠吐了口唾沫。
我沒哭鬧也沒掙扎求饒。
我靠着水泥柱閉上眼睛，不再理會這滿堂的惡意。
前世內閣靜心法流轉，我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道龐加萊猜想變體，無數陣列開始自動演算。
他們不知道我的靜默不是屈服。
他們更不知道，那部掉在桌布下的手機雖然摔碎了，主板卻還在運轉。
屏幕一角微弱的綠點閃爍着，電話根本沒掛斷。
市一中高三數學組教研室內。
陳老師正捧着我隨手丟在課桌上的草稿紙。
紙上是用大燕朝算學符號結合現代幾何推演出的半個解題陣列。
“這......這不可能......虛實矩陣還能這樣降維切入？天才......這是曠世天才啊！”
陳老師激動得直哆嗦，但電話裏傳來的卻是一陣打砸的動靜。
緊接着，父親的怒吼和賣女兒的三十萬彩禮交易，字字句句傳進耳朵裏。
陳老師隨即臉色鐵青。
“沈家......沈家這羣畜生！他們在幹甚麼？！他們在毀掉這個國家的頂級科研苗子！”
陳老師抓起座機，按下了報警電話。
“喂，公安局嗎？我要報警！盛世酒樓三樓牡丹廳，有人正在實施非法拘禁和買賣人口！請你們立刻出警！”
掛斷報警電話，他撥通了他導師的專線。
那是京大數學系主任趙處長的保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