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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
想起當年爲了省錢給他買無菌手套，我自己用劣質紗布導致雙手過敏潰爛的過往。
那些傷疤到現在一到陰雨天還會癢。
我甩開他的手，廢藥掉在地上，藥劑瓶摔得粉碎。
江淮臉色驟變：“林夏，你又發甚麼瘋？這藥多貴你知道嗎？”
病房裏傳來他哄許楚楚兒子入睡的輕柔聲音。
我轉過身，在一片狼藉中拿出手機。
打開備忘錄，起草離婚協議。
次日清早，江淮一反常態地早起。
他滿面春色，一邊對着手機發語音，一邊對着鏡子整理領帶。
“浩浩今天抽血害怕，楚楚一個人搞不定。我推了早上的高層會議，去特需病房陪他們。”
他隨口向我報備。
多麼諷刺，多麼可笑。
念念上次哮喘大發作進搶救室，我打了他十幾個電話。
他接通後卻只有一句不耐煩的：“我忙着開會，你不能自己處理嗎？”
我坐在牀邊，看着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需要我順路幫你帶早餐嗎？”江淮假惺惺地問。
“不用。”
他如釋重負，快步走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連最後一絲留戀也斷了。
江淮前腳剛走，我立刻撥通了科室秦主任的電話。
“秦主任，我的交接手續直接對接您。江淮那邊，我跳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着，許楚楚尖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林夏！你憑甚麼跳過江副院？你轉院的事情跟他商量過嗎？”
“轉院。不用商量。”
我直接掛斷電話。
打開銀行APP，看着婚前僅存的那點積蓄。
聯繫本市最頂級的私立醫院，刷爆所有餘額，一氣呵成包下重症護衛車和頂級VIP病房。
十分鐘後，江淮的電話瘋狂打來。
“林夏！你動用這麼大一筆錢轉去私立醫院，爲甚麼不跟我商量？你瘋了嗎！”
他在電話裏暴怒。
他習慣了我的順從，我的脫軌讓他引以爲傲的掌控權受到了挑釁。
“用我自己的錢，有甚麼可商量的。”我聲音冷硬。
江淮語氣一軟，又開始虛僞：“私立醫院騙子多，我是怕你喫虧。你在哪？我陪你一起去辦手續。”
“這句話你承諾了三年。”
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但這三年，我都是抱着念念擠公交去複查的。”
下午，我回科室拿念念的既往病歷。
江淮站在走廊盡頭。
看到我時，他大步迎上來，滿臉焦急：“你一個人跑上跑下太危險了，怎麼不叫我？”
大雪天我揹着高燒的念念趟着雪水去醫院，半夜打不到車在街頭絕望大哭的時候，他在哪裏？
“我找了全天候的頂級護工。以後，我不需要再半夜跟你爭辯對錯。”
江淮死死盯着我的臉，試圖找到一絲賭氣或委屈的痕跡。
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林夏，你不一樣了。”
走廊另一頭，高級餐廳的外賣員提着精美的食盒走來。
江淮快步走過去接下，轉頭對着我炫耀：“極品燕窩。楚楚身體弱，一工作就不按時喫飯，還得靠我哄着才肯喫兩口。”
“現在的女孩子，真是嬌氣。”他感嘆。
“是啊。”我精準接茬，“哪像我們當年，我孕期大出血躺在牀上，連杯紅糖水都沒有。”
江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