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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追了我十年，我一直沒有同意。
今天他坐在我對面，眼眶微紅地問我，若是有一天他結婚了我會不會遺憾。
我笑了笑，說誰家姑娘那麼倒黴，要忍受你的臭脾氣。
他沒反駁，只是拿出一張嶄新的結婚證推到我面前，說是今天剛領的。
我一陣錯愕，強忍着微笑說恭喜，眼睛卻無法控制地泛起酸澀。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婚禮在下個月初七，你會來的對嗎？”
我揮了揮手，算是答應了。
我轉身要走，身體卻感覺有甚麼在拉扯。
突然那本結婚證上，爬出了許多密密麻麻符文向我席捲而來，試圖將我的魂魄強行釘進這具肉身裏。
原來他甚麼都知道。
他用壽元爲代價，企圖逆天改命，哪怕搭上自己的一切，也想要永生永世將我困在他的身邊。
可那些符文剛剛觸碰到我，就再也進不去了。
我的靈魂早在日復一日的逗留中消耗殆盡了。
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抽出了被他緊緊握住的手。
“乖，別費力氣了，天要亮了，我該走了。”
......
“蘇念，如果我結婚了，你會不會遺憾？”
沈宴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眼眶泛着異樣的微紅。
我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將喉嚨裏翻湧的異味強壓下去。
“誰家姑娘那麼倒黴，要忍受你的臭脾氣啊。”我笑着調侃。
沈宴的下頜線繃得很緊，沒有反駁。
他修長的手指夾着一個暗紅色的本子，緩緩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這是我和白靈今天領的證。”
紅底金字，嶄新的結婚證。
結婚證？
他和別人結婚了？
我下意識想笑，嘴角卻怎麼也揚不起來，只能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恭喜啊。”
聲音輕飄飄的，連我自己都聽不出甚麼情緒。
沈宴卻紅了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我，“你就沒甚麼想說的嗎？”
我偏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落在窗臺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說甚麼？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
白靈站在門口，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眼神冷傲地看着我。
“蘇念，你還真是大度。”
她走過來，在沈宴身邊坐下，“他追了你十年都沒追到，現在他不追了，看到他和別人結婚，你有甚麼感想？”
我垂下眼，沒接話。
是啊，十年了。
從我十五歲那年，沈宴就說要娶我。
可我一直沒答應。
不是不喜歡,是不敢。
我從小體弱多病，算命的說我活不過二十五歲。
如今這副肉體更死早已死去，執念讓我的靈魂勉強留在了這裏，看來，我可以放心的走了。
“白靈挺好的，你們很般配。”
我言不由衷的對沈宴說道
站在沈宴身後的白靈嗤笑了一聲，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蘇小姐這聲般配，聽起來可真是勉強。”白靈的聲音依舊透着一股冷傲。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目光落在沈宴那張熟悉的臉上。
他瘦了，眼底有很重的烏青，看起來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
我原本還在擔心，如果我走了，這個連胃藥放在哪都記不住的男人該怎麼辦。
現在看到他身邊有了白靈，我心裏反倒鬆了一口氣。
挺好的，至少有人能替我照顧他了。
沈宴突然伸手,把那本結婚證往我面前推了推，“你不打開看看嗎？”
我垂下眼眸，看着那本近在咫尺的結婚證，雙手死死攥着衣角。
“不用了，你們的結婚證，我看不太合適。”
“有甚麼不合適的？”白靈笑着走上前，一把按住那本結婚證，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沈宴讓你看，你就看看阿。怎麼，連這點度量都沒有？”
我看着白靈那張明豔動人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我說了，不用。”我將雙手藏在桌下，不肯去碰那個紅本。
沈宴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審視着我。
“蘇念，你在怕甚麼？”
“我沒有在怕甚麼阿。”我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既然不怕，就拿起來看看。”沈宴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看看我現在的妻子，是不是比你更適合我。”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狠狠扎進我的心窩。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沈宴，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羞辱？”沈宴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蘇念，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一把抓起那本結婚證，狠狠砸在我面前。
“我讓你看，你就給我看，好好看看我追了你十年都領不到的結婚證長甚麼樣子。”
紅本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看着那刺目的紅色，眼前一陣陣發黑。
“沈宴，別逼我了。”我咬着牙，聲音已經帶上了祈求。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如果再受刺激，我怕我會當場失控。
“我逼你？”沈宴冷笑一聲，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蘇念，你知道嗎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他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脖頸上，帶着熟悉的冷杉香。
白靈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被冷傲取代。
“沈宴，跟她廢甚麼話。既然她不願意看，那就算了。”
白靈伸手想要去拿那本結婚證，卻被沈宴一把按住。
“不行，她必須看。”沈宴的眼神固執得可怕。
我看着他近乎瘋狂的舉動，心底是有一點點失望的。
他明明知道我最怕甚麼，卻偏偏要往我的心坎上捅刀子。
“好，我看。”我閉上眼睛。
我緩緩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那本結婚證的邊緣。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順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我猛地縮回手，像被燙到了一樣。
“怎麼了？”沈宴的眼神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扶我。
但在觸碰到我之前，他又硬生生地收回了手。
“沒甚麼。”我將手背在身後，死死捏住顫抖的指尖。
“結婚證我看到了，很漂亮。祝你們白頭偕老。”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如果沒甚麼事，我先走了。”
“站住。”沈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婚禮在下個月初七，你會來的對嗎？”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好，我會去的。”
我也想親眼看着你步入婚姻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