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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我將自己重重地摔在牀上。
身體裏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沈宴發來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點，來試紗。”
我看着這幾個字，覺得無比荒唐。
他結婚，讓我去試甚麼紗？
我沒有回覆，直接將手機扔到了一邊。
第二天下午，沈宴的車準時停在了我樓下。
他沒有上樓，只是按了兩下喇叭。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走下樓，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白靈坐在副駕駛上，正拿着化妝鏡補妝。
看到我上車，她從後視鏡裏瞥了我一眼。
“蘇小姐這氣色，看起來可真差。”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將頭轉向窗外。
沈宴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還疼嗎？”沈宴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隱隱作痛的胃部。
“不疼了。”
“我又沒問你。”沈宴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白靈輕笑了一聲，嬌嗔道：“本來還有點疼的，不過看到你，就不疼了。”
我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摳着真皮座椅的邊緣。
原來，他問的是白靈。
我低頭看着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蘇念，你還在期待甚麼呢？
車子停在了一家高檔婚紗店門前。
沈宴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替白靈拉開車門。
他小心翼翼地護着她的頭頂，生怕她磕着碰着。
我跟在他們身後，像個多餘的隱形人。
店員熱情地迎了上來，將我們引到VIP貴賓室。
“沈先生，白小姐，你們定製的婚紗已經準備好了。”
白靈挑剔地看着那件鑲滿碎鑽的婚紗，微微皺了皺眉。
“這件腰身好像有點緊。”
“去試衣間試試。”沈宴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白靈拿着婚紗走進了試衣間。
貴賓室裏只剩下我和沈宴兩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隨手翻閱着一本雜誌，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我。
“你叫我來，到底想幹甚麼？”我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沈宴合上雜誌，抬眼看着我。
“伴娘的禮服，你也需要試一下。”
“伴娘？”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宴，你瘋了嗎？讓我給你們當伴娘？”
“怎麼，你不願意？”沈宴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蘇念，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條命呢。”
他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欠他一條命。
如果當年不是爲了救我，他的右手就不會留下殘疾，再也拿不了手術刀。
“我沒忘。”我咬着牙，強忍着眼眶裏的酸澀。
“所以，這伴娘，你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沈宴的眼神冷酷到了極點。
“我要你親眼看着，既然你不稀罕，我就把原本屬於你的東西，一樣一樣地給別人。”
我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他曾經說，我是他生命裏的光。
現在，他卻要親手掐滅這束光。
“好，我當。”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淚逼了回去。
試衣間的門開了，白靈穿着那件華麗的婚紗走了出來。
她像一隻驕傲的天鵝，在沈宴面前轉了一圈。
“好看嗎？”
“很美。”沈宴的目光柔和下來，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裙襬。
白靈轉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不忍。
“蘇小姐，你覺得呢？”
“很適合你。”我移開視線，不去看那刺目的畫面。
“那就好。”白靈笑着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蘇念，你看到了嗎？他現在滿眼都是我。”
“你們引以爲傲的十年感情，真的就一文不值。”
我看着她那張精緻的臉，心裏卻沒有一絲波瀾。
“如果你叫我來就是爲了說這些，那你的目的達到了。”
我轉身走向掛着伴娘服的衣架，隨手拿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灰色禮服。
“我就試這件吧。”
沈宴看着我手裏的禮服，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換一件。”
“不用了，這件挺好。”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另一間試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