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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很順利。
醫生打開設備的那一秒,星星渾身抖了一下。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貓,猛地縮進我懷裏。
“別怕。”
我湊到她耳邊,一遍遍說。
“星星,是媽媽。”
她睜大眼睛看我。
眼淚一下掉下來。
醫生笑着遞紙巾。
“反應很好,後面堅持康復訓練,會越來越清楚。”
我點頭。
星星卻一直盯着我的嘴。
我問她:
“聽見了嗎?”
她很慢地點頭。
然後抬手,摸了摸我的臉。
“媽......媽......”
聲音不準,破碎,像從很遠的地方趕來。
我抱着她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許淮聲沒回來。
他發來一張照片。
林芷柔站在舞臺中央,穿着白色長裙,懷裏抱着一束玫瑰。
許淮聲坐在鋼琴前,側臉溫柔。
配文是林芷柔朋友圈截圖。
【幸好你一直都在。】
我盯着那六個字看了半分鐘。
然後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星星坐在小椅子上,戴着耳蝸,正努力聽動畫片裏的聲音。
她問我:
“爸爸呢?”
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艱難。
每一個音都像被砂紙磨過。
我蹲在她面前。
“他有事。”
星星低頭想了很久。
拿起筆,在寫字板上寫:
【許老師有事。】
她把爸爸兩個字劃掉了。
劃得很重。
白板上留下一道擦不掉的痕。
門鈴響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
許淮聲終於回來了。
手裏提着一個栗子蛋糕。
星星喜歡草莓。
我討厭栗子。
喜歡栗子的人是林芷柔。
他進門時,身上還有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星星睡了嗎?”
我沒回答。
星星從沙發後面探出頭。
她還沒睡。
許淮聲眼裏閃過一點驚喜。
“寶貝,爸爸回來了。”
星星看着他。
許淮聲走過去,蹲下,把蛋糕放在她面前。
“聽見爸爸說話了嗎?”
星星點頭。
許淮聲笑了。
那笑容剛出來,星星就把寫字板舉起來。
【許老師,蛋糕買錯了。】
他的笑僵在臉上。
“甚麼許老師?”
我把星星抱到身邊。
“她今天第一次聽見聲音。”
“你給她聽的第一句話,是你要去陪林芷柔。”
許淮聲揉了揉眉心。
“溫宜,你非要在孩子面前這樣嗎?”
“芷柔的演出對她很重要。”
我問他:
“星星呢?”
他沒說話。
我繼續問:
“她不重要嗎?”
許淮聲沉默了幾秒,語氣軟下來。
“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好。”
“明天,我推掉所有事,陪星星去康復中心。”
星星眼睛亮了一下。
她很快低頭,裝作沒聽見。
可握着寫字板的手,緊了又緊。
我看見了。
心也跟着軟了一下。
“許淮聲。”
“這是最後一次。”
他以爲我在說原諒。
立刻點頭。
“好。”
“明天我一定去。”
那晚,星星睡得很晚。
她把爸爸兩個字寫了好幾遍。
寫完又擦。
最後,她在紙上寫:
【如果許老師明天來了,我可以再叫他爸爸嗎?】
我沒敢看她的眼睛。
只說:
“等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