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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院有個傳統。
畢業前的最後一場考試。
就是每人單獨去解剖室呆一個晚上。
成績合格,才能發放畢業證。
我是4號,今晚就輪到我了。
有了前面3名同學的經驗,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只等明天天一亮,我就能順利畢業。
可就當着我準備踏進解剖室的時候。
保潔陳阿姨猛地把我拉了出來。
“好孩子,聽阿姨的話,千萬別進去,否則你就再也出不來了!”
陳阿姨在學校幹了二十幾年,可自從去年她兒子失蹤後就變成精神異常。
這種胡話我們都已經習以爲常了。
我笑着說道:“陳阿姨別鬧了,畢不了業會被我爸打死的。”
可這時,我竟透過窗戶恍惚間看到。
福爾馬林裏泡着的竟然是前面的3名同學。
我頓時心中一驚。
他們怎麼會被泡在這裏?
那教室裏坐着的,又是誰?
......
濃烈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順着玻璃窗縫隙鑽出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排排玻璃防腐缸整齊靠牆擺放。
將3具人體完整浸沒其中。
一張張浮腫發脹的臉清晰可辨。
眼皮浮腫外翻,嘴脣發脹烏青。
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分明是學號排在我前面的三個同班同學。
他們的頭髮散亂漂浮在水裏。
一動不動。
我頓時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猛地往上湧。
晚飯直衝喉嚨,酸腥的反胃感壓制不住。
我踉蹌着後退兩步,單手撐住牆壁。
彎腰劇烈乾嘔起來。
喉嚨一陣陣灼燒發疼,甚麼都吐不出來。
我大口喘氣,足足緩了好幾分鐘。
我在心裏不斷自我寬慰。
一定是光線太暗看錯了。
我抬手摸向書包,掏出眼鏡盒。
打算戴上眼鏡再看一遍。
就在這時,一隻厚重的手掌拍在了我的肩頭。
我渾身猛地一哆嗦。
下意識回頭。
原來是我的研究生導師劉教授。
他手裏攥着一串解剖室鑰匙。
“徐淼,今晚輪到你考覈了,準備好了嗎?”
他語氣平緩:“不用緊張,這間解剖室整夜不斷電。學校定下這個傳統,本意就是磨鍊你們的膽量,熬過這一關,以後上了臨牀甚麼場面都不怕了。”
我攥緊手裏的眼鏡,低聲回話:“劉教授,說實話......我心裏有點害怕。”
劉教授眉頭微微一沉,神情嚴肅下來。
“怕?我們學醫之人,最該堅守的就是無神論!”
“裏面安放的都是你們的大體老師,爲了醫學做奉獻,是值得我們敬重的前輩,你有甚麼好害怕的?”
我順着劉教授的身後餘光悄悄一瞥。
陳阿姨就站在後面飛快地對着我用力搖頭。
拼命示意我千萬不要進去。
和平時神神叨叨的樣子截然相反。
我心底不由泛起嘀咕。
這場結業考覈延續了一百多年。
從來沒有出過一點差錯。
也沒人能打破這個傳統。
我從本科一路讀到研究生,將近十年青春耗在醫學上。
倘若我僅僅因爲陳阿姨幾句瘋話放棄考覈,拿不到畢業證。
別說父母會打死我,我自己首先就接受不了。
我點點了頭,隨後找了個藉口,走進了衛生間。
洗了把臉。
冰涼的自來水撲打在臉頰上,稍稍平復了緊繃的神經。
再抬頭看向鏡面時,陳阿姨不知甚麼時候靜靜站在了我的身後。
鏡面倒映出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奸笑。
我心頭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