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陳阿姨早年離異,獨自一人拼盡全力拉扯兒子長大。
她兒子曾經是醫學院難得一見的天才。
可陳阿姨控制慾極強,從小到大把兒子攥得死死的。
長期壓抑之下,她兒子性格變得扭曲。
聽說他就是在這場考覈中。
無法承受壓力中途放棄,最終沒能畢業。
陳阿姨覺得很丟臉,每天都在校領導辦公室大鬧。
後來她兒子就失蹤不見了。
大家都私下議論,他是接着機會逃離了母親的掌控。
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了。
自那以後,陳阿姨性情大變。
整日瘋瘋癲癲。
對每一屆臨近畢業的學生都帶着莫名敵意。
想來她嚇唬學生。
不過是心理變態。
盼着所有人都像她兒子一樣臨陣退縮。
都拿不到畢業證纔好。
想通這一層,我的心神慢慢定了下來。
剛纔多半是自己心理壓力太大。
出現了錯覺。
纔會把大體老師,腦補成前面三位同學的模樣。
實際上這間解剖室我往返進出無數次。
裏面每一具屍體,我都親自解剖過。
想到這,我轉過身看向陳阿姨。
語氣從容坦然:“陳阿姨,謝謝你好心提醒。”
“但這場考試我必須得通過。”
話音落下,我清晰捕捉到陳阿姨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當我從衛生間裏返回來的時候,
發現解剖室裏的三個玻璃鋼。
全都被劉教授用厚重的紅布蓋的嚴嚴實實。
我心頭一沉,下意識放慢腳步。
劉教授爲甚麼要這麼做。
刻意擋住。
是怕我發現甚麼?
劉教授聲音低沉。
“說到底,你們終究還只是學生,我把大體老師全部蓋起來,你夜裏就不會感覺到害怕了。”
“但你要記住,千萬不要掀開紅布,天亮前更不要走出教室!”
“否則成績作廢!”
話音落下。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副眼罩,還有一對硅膠耳塞。
塞進我手裏。
“明天一早,我就來接你出去。”
看着劉教授妥帖周全的模樣。
我心頭一軟。
劉教授還是打心底疼愛我們的。
而我竟僅憑陳阿姨幾句瘋話。
就無端揣測我的導師。
實在是狹隘。
抬頭看了看時鐘。
十點半了。
劉教授把我送進去後,就關門離開了。
偌大解剖室只剩我一人。
通風管道嗡嗡作響,紅布遮蓋的四口玻璃鋼立在那裏。
我學着前面同學傳授的經驗。
把幾張桌椅拼接在一起。
再從揹包翻出兩粒褪黑素嚥下。
捏着眼罩耳塞,正準備戴上一覺睡到天亮。
這時手機忽然一陣視頻來電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