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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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剛把解約文件塞進包裏,從臥室出來。

周明宇聽見動靜,只抬眼掃了我一下。

“臉色這麼差?”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把手邊那杯溫水推過來。

“謝謝。”

兩個字出口,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周明宇頓時皺眉。

“謝甚麼?”

可不等我回答,門鈴響了。

周明宇連忙起身去開門。

門外除了周母和禮服師,還站着許知音。

她懷裏抱着一束白玫瑰,臉色白得像被風吹久了。

一進門,周明宇先低頭看她腳踝。

“不是說今天降溫?怎麼還穿這麼薄?”

許知音彎起眼。

“你昨天說要見我,我就沒想那麼多。”

周母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明宇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嘴硬心軟。尤其對知音,恨不得把人揣兜裏。”

我端着那杯還沒喝的溫水,站在原地。

不像是這個家裏的人。

禮服師推來一排領證家宴要穿的衣服。

周母指了指其中一件珍珠白長裙。

“這件給知音試。”

禮服師愣住。

“周太太,這不是岑小姐的領證禮服嗎?”

周母瞥我一眼。

“知音身子弱,又是明宇從小護到大的人,到時候坐主桌,當然不能穿得太素。”

許知音忙低下頭。

“阿姨,別這樣,姐姐會介意的。”

而周明宇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從禮服架上取下那條裙子,遞到許知音手裏。

“去試試。”

我抬眼看他。

他卻避開我的目光。

“岑棲,你再挑一件。”

心口像被人用鈍刀慢慢磨開。

這條裙子,是我提前兩個月定的。

因爲他曾隨口說過一句:

“你穿白色好看。”

我爲這句話高興了很久。

現在想起來,真是可笑。

許知音抱着裙子進了試衣間。

周母坐到沙發上,慢悠悠開口:

“女人嘛,最後能不能進門,看的是有沒有容人之量。”

我問:

“如果我沒有呢?”

空氣一下安靜。

周明宇終於皺眉。

“岑棲。”

像我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不懂事。

我看着他,真是太陌生了。

“我只是問問。”

許知音從試衣間出來。

那條裙子穿在她身上,腰線鬆了一點,卻依舊漂亮。

周母眼睛一亮。

“我就說知音穿着合適。”

周明宇也看了過去。

他眼裏的驚豔很短。

卻足夠刺眼。

許知音紅着臉轉了一圈,裙襬掃過地毯。

“不好意思啊岑小姐,我好像把你的裙子弄皺了。”

我放下水杯。

“沒關係。”

周明宇看向我,似乎滿意我的懂事。

可下一秒,許知音腳下一歪,整個人朝茶几倒去。

周明宇反應快得驚人。

他幾乎是撲過去接住她。

杯子被撞翻,溫水潑在我手背上。

手背迅速紅了一片。

可沒人看見。

周明宇抱着許知音,低聲問:

“扭到了?”

許知音眼眶泛紅。

“沒有,就是有點頭暈。”

周母立刻瞪我。

“岑棲,你就站在那裏看着?不知道扶一下?”

我看着自己發紅的手背。

“她離我三米遠。”

周母冷笑。

“還頂嘴?你以後嫁進周家,就是這副德行?”

周明宇把許知音扶到沙發上,轉身看我。

“道歉。”

我愣了下。

“甚麼?”

他語氣壓低。

“她穿着你的禮服摔了,你不該說句不好意思?”

我忽然有點聽不懂人話。

可四年習慣太可怕。

那一瞬間,我竟真的下意識想開口。

想息事寧人。

想讓他別生氣。

直到手背的刺痛把我拉回來。

我抬頭。

“周明宇,我爲甚麼要道歉?”

他的臉色沉下來。

許知音立刻拉住他的袖子。

“明宇,算了,本來就是我不該試岑小姐的衣服。”

這話像火上澆油。

周明宇看我的眼神徹底冷了。

“岑棲,別把知音逼成這樣。”

我看着他,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原來在他眼裏,許知音一句委屈,就足夠定我的罪。

我垂下眼。

“對不起。”

周母這才滿意。

周明宇臉色也緩和了些。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腕,看到紅了一片的手背,眉心微皺。

可他只是把我的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片紅。

“今天家裏有人,別弄得難看。”

我心裏那一點剛冒頭的酸澀,瞬間凍成冰。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律師發來最後確認:

【後天十二點,車已安排。】

我回:

【好。】

周明宇低頭看見,隨口問:

“誰?”

我把手機扣上。

“婚紗店。”

他淡淡嗯了一聲。

“婚紗不用急。”

“先把知音這件裙子改好,她明天也要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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