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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微微皺眉,把菜盆重重放下:
“敏珂,你以後要在這個家裏生活很久。”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嬌生慣養,連件衣服都要跟妹妹計較。”
我看着她們理所當然的嘴臉。
心口像是塞了一團溼棉花,悶得發疼。
轉念想到剛纔的那通電話,我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我默默收回了手,淡淡地說了一句:
“隨便吧。”
冬祭需要準備大量的食材和祭品。
第二天一大早,媽媽就開始分配任務。
她把一筐紅線遞給妹妹。
“穗寧,你手比較巧,去屋裏暖和着,把這些祭祀用的紅繩編好。”
“別凍着手,回頭拿筆寫字該疼了。”
隨後,她指了指院子角落裏那幾大盆帶着泥的蘿蔔和白菜,看向我。
“敏珂,你去把這些菜洗了。”
“咱們家不比你以前那個家,甚麼都有保姆幹。”
“你既然回來了,總得學着融入這個家,幫家裏分擔一點。”
“咱們窮人家就是這樣過日子的。”
我看着水缸裏結着一層薄冰的井水。
手背上的凍瘡還在隱隱作痛。
“水太冷了,我的手昨天凍傷了,能燒點熱水洗嗎?”
媽媽微微皺眉,走過來摸了摸我的手,嘆了口氣。
“燒水費柴火,咱們家條件不好,得省着點。”
“你這孩子,就是一點苦都吃不了。”
“涼水算甚麼,忍一忍就過去了。”
“媽以前年輕的時候,大冬天還在河裏洗衣服呢。”
我看着她看似慈愛實則冷漠的眼睛。
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沒關係,我在心裏默默對自己說。
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最後再忍你們一天,就當是還了你們給我生命的債。
我蹲在院子裏洗了兩個小時的菜,雙手凍得通紅麻木。
指關節好腫,稍微一彎曲就鑽心地疼。
剛站起身,就看到妹妹穿着我的白色羽絨服從屋裏出來。
裏面則穿着養母剛寄給我的保暖衣。
妹妹摸着衣服柔軟的面料,看向媽媽。
“媽,姐姐這件衣服真暖和,我穿着是不是挺好看的?”
媽媽笑着點點頭,轉頭看向我。
“敏珂,你妹妹從小身體弱,怕冷。”
“這件就給你妹妹穿吧。”
我看着妹妹心安理得的笑容,心裏一陣發冷。
“我都把保暖衣讓給你了。”
“但你身上是我穿過的衣服,我不習慣別人穿我的東西,脫下來。”
媽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不贊同地說。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
“穗寧是你親妹妹,你作爲姐姐,讓着她點。”
“我們生你一場,爲了找你腳不知道磨破了多少次,難道還比不上一件衣服?”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樣子,覺得可笑。
生恩大過天,這就是她們肆無忌憚吸血的籌碼。
我懶得再爭辯,轉身繼續幹活。
下午,幾個親戚來家裏幫忙。
大姑看着正在剝花生的妹妹,滿口誇讚。
“穗寧真是越來越懂事了,咱們家就數她最貼心。”
轉頭看到我正在擦桌子,大姑撇了撇嘴,帶着幾分說教。
“這就是敏珂吧?聽說以前在有錢人家當大小姐呢。”
“現在回到咱們這窮鄉僻壤,落差挺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