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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的東西吐完了
我餓得受不了,還是沒人開門,我想去翻垃圾桶。
媽媽曾經跟我說給我指條活路。
讓我去翻垃圾桶,說不定能撿到錢買點喫的
有錢,我可以買餅乾了。
可過馬路的時候,我得腦子像被糊住了。
車要開到我面前了,但我動不了。
那個聲音又說,這樣我就會消失了。
喇叭聲越來越響。
我突然醒了,不行啊,大壞蛋還要跟我做手術。
我跑到路對面,就被趕來的謝清辭抓住。
他閉了閉眼。
“你亂跑甚麼,你知不知道知遙多擔心!”
我不懂他生氣的是甚麼呢?
是我亂跑。
還是因爲姐姐擔心了
變笨後,我老是記不住回家的路。
他跑遍了全城找我。
被電瓶車撞傷了腿,還要緊緊揹着我。
“南南,以後記得去哪都牽着我的手。”
那個時候,他是擔心我。
可是現在,我不知道。
這天晚上,腦子聲音好多。
我多吃了兩顆藥,第二天,快中午了,我才掙扎着爬起來。
推開臥室門,媽媽瞥了我一眼。
“別人抑鬱都睡不着,你倒好,睡得跟死豬一樣,這也叫抑鬱?”
我不停絞着手指。
“不是的,是我昨晚喫的藥...”
她不耐煩地打斷我。
“行了,趕緊收拾,今天你姐生日。”
我愣住了。
媽媽怎麼只說姐姐的生日呢?
我和姐姐是雙胞胎,今天也是我生日啊
謝清辭來了。
他也只提了一個蛋糕,他插上蠟燭,笑着讓姐姐許願。
好吧,一個蛋糕也行。
我想,我可以姐姐許完我再許。
可姐姐許完願。
媽媽就打開燈,讓姐姐切蛋糕了。
忘了沒關係的,我小聲提醒。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謝清辭愣了一下。
“抱歉我忘記了,反正一起蛋糕是,就當一起過了。”
我媽翻了個白眼。
“你蠢得連自己幾歲都不記得了,還過甚麼生日。”
可我從前我每年都過生日。
謝清辭會準備兩個蛋糕。
媽媽會笑着幫我許願。
“我們南南,今年一定要變聰明。”
我沒有變聰明,也沒有生日了。
姐姐切了蛋糕。
姐姐喫第一塊,然後是媽媽的,謝清辭的。
可最後一塊,媽媽端給了鄰居。
“你那麼聽醫生的話,怎麼沒聽醫生說抑鬱症不能喫甜的”
我垂下眼睛,醫生根本沒說過
我媽送給姐姐一條金項鍊,墜子是一顆小星星。
姐姐高興地撒嬌。
“媽,這太貴重了,你對我真好。”
我媽把項鍊帶在她脖子上。
“我就你這麼一個閨女,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就這一個?
那我是誰呢?
因爲我變不聰明,我不能做媽媽的孩子了嗎?
謝清辭也送了姐姐一個好漂亮的手錶。
我看着空蕩蕩的手,沒有蛋糕,也沒有禮物
謝清辭看我一眼,輕聲哄了哄。
“禮物我後面補給你。”
“下次我帶你換個心理醫生,檢查出沒問題,就當送你的生日禮物。”
我媽在旁邊附和。
“對,別人抑鬱甚麼都不在乎,哪像你,還會爭禮物,一看就是誤診。”
鄰居大媽剛好敲門來還禮。
順口問了我一句。
“南南最近怎麼樣啊?”
我媽聲音大得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就那樣唄,智商沒長進,倒學會裝抑鬱了,裝的還挺像。”
“我就納悶了,傻子也能抑鬱?”
阿姨跟着笑。
“電視看多了學的吧。”
我的手又開始控制不住地抖了。
在家裏,我不開心的病好像有兩種形態。
被當笑話的時候是真的,被當麻煩的時候是假的。
我不小心碰倒了姐姐的蛋糕。
我媽回頭就炸了,把她的那塊蛋糕扣在了臉上。
“顧南知!沒喫到蛋糕就犯病了?那你這抑鬱可真挑時候!”
“奶油糊了一地你能掃嗎!”
謝清辭下意識的擋在我面前,眉頭卻也高高皺着
“南南,你要學着長大,別耍小孩脾氣”
我手指哆嗦得厲害,死死捏着一塊碎片。
“我說我是真的難受...你們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