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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磕巴。
暑假兼職,我寫了一千字的面試草稿。
可我還是磕磕絆絆唸了快半小時。
可好不容易快唸完,
一隻手卻狠狠打掉了我手裏的稿子。
“小結巴,你是故意來打工,想連累諾諾陪你來受苦受累的嗎?”
哥哥惡狠狠盯着我。
我剛要解釋昨天媽媽說爲了鍛鍊我,要停掉我生活費。
耳邊又傳來我媽的聲音:
“諾諾,你爸爸昨天慶祝你考到好大學纔給你卡上打了兩百萬。”
“何必爲了二十塊時薪折騰你自己。”
我妹撅起個嘴:“我這不是想向姐姐看齊,自力更生嘛。”
我爸笑了:
“她話都說不清楚,向你看齊還差不多。”
店長好奇插了一嘴:“兩百萬?甚麼大學這麼厲害。”
“京大。”
男朋友沈叢飛語氣滿是驕傲。
錄取通知書是昨天到的,所有人都爲妹妹高興,卻沒有一個人問過我。
店長是第一個問我的:“你呢?”
我努了努嘴,剛發出第一個音節。
哥哥又不耐煩打斷我:
“行了,結巴就不要說話了。”
“你這樣的,還能比念念考得好?”
看着他們所有人嫌棄的模樣,我壓下了眸子。
原來,在他們眼裏,結巴不僅不能說話還不能考好。
可我被錄取的是劍橋大學。
......
最後,他們還是向許諾妥協了。
我爸嘆了口氣,打了個電話。
“沒錯,我女兒現在就在你公司旗下的連鎖奶茶店裏。“
“對,就她一個。”
短短三十秒的通話,我妹就成了奶茶店的副店長。
而她就站在那裏,甚麼都不用做。
撒個嬌,我爸就會將一切都安排好。
“小結巴,諾諾是來陪你的,你可要照顧好她。”
從出生到現在,我哥喊許諾永遠是諾諾或是妹妹。
而我只配得上一聲小結巴。
許諾擦了擦頭上的汗,我媽立馬就注意到了:
“這麼熱的天,店裏空調就只有一臺,熱死諾諾怎麼辦?”
自從六年前許諾學鋼琴,我的房間被改造成了鋼琴房。
我就搬到了家裏唯一沒有空調的雜物間。
每個夏天,我都熱得睡不着覺。
每當我想裝空調,我哥就堵我的話。
“結巴也會喊熱?”
直到我中暑差點休克,爸媽才答應我。
可直到今時今日,那臺承諾的空調還沒裝上。
而爸爸現在揮揮手,幾臺嶄新的空調就被搬進店裏。
他們似乎還憂心,拿過排班表,三下五除二就將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哥說:
“今晚諾諾舉辦升學宴,不能上晚班。”
我媽又搖了搖頭:
“明天的晚班也不行,一個女孩子走夜路多危險。”
沈叢飛也附和道:
“後天的晚班也不行,累着諾諾了怎麼辦。”
......
他們一人一句。
直到將排班表上一個星期七天的晚班都寫上我的名字。
所有人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才終於肯走。
臨走時,沈叢飛叫住了我。
“小結巴......”
我猛地抬起頭看他。
他這才意識到甚麼,立馬改口。
“笙笙,諾諾今天姨媽期,她貪涼愛喝奶茶,你看着她點。”
“她是大糊塗,可能連今天來了都不知道,你幫我給她。”
說完,他將隨身攜帶的衛生巾塞我手裏就走了,不敢回頭看我一眼。
可當初,我血染紅了整條褲子,痛得直不起腰。
讓他去買衛生巾,他滿是扭捏:
“我一個大男人買衛生巾像甚麼樣子。”
他又看了看我溼透的褲子,嘀咕了聲:
“今天是殘疾人關愛日,人家不會笑話你的。”
也是當年,我在小學自我介紹時,課室鬨堂大笑說我是小結巴。
他唯一一個站起來,大聲反駁:
“結巴甚麼,我倒覺得很可愛。”
我本以爲他是唯一一個能傾聽我說話的人。
本想將我考到劍橋大學的激動告訴他,可見到許諾後。
他也學着其他人的樣子,往我最痛的地方戳。
我低頭看着手機屏幕跳出兩個月後起飛英國的航班提醒。
悄悄隱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