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許諾早走了,我一個人收拾完所有,關門時已經十二點。
我走在清冷大街上,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怪異的笑聲。
我快走一步,身後腳步就更近一點。
我不敢回頭,只是哆嗦地摸出手機。
打給了爸爸。
接通後,他聽我半天才說了一個字。
和我媽吵了起來。
“當初懷孕的時候,你爲甚麼不去做孕檢?”
“結巴能怪我嗎?難道不是你許家基因有問題!”
他們翻來覆去吵架都是因爲我,都是這幾句。
小時候他們一吵,外婆就用手指死命戳我腦袋。
“你個禍害精。”
這一次,他們沒再吵到激烈後打起來。
而是因爲許諾而止戈。
“行了,諾諾的升學宴別鬧那麼難看。”
電話斷了。
我打了給哥哥,那頭卻顯示關機。
我心一點點沉下去,終於,沈叢飛接了。
我用盡全力終於把話說完整:
“叢飛,我被人......尾隨......”
可沒說完,沈叢飛就緊急掛斷。
“有甚麼事晚點再說吧,我得上臺給諾諾送鮮花了。”
“她在等我。”
隨即,聽筒傳來一陣嗡鳴。
我咬緊牙關,又打開微信,找到【親愛一家人】的羣聊。
艱難地打出一串字【我被人尾隨了,你們可以來找我嗎?】
可剛發出去,數百張照片刷屏發上來。
將我發的消息頂走。
那是升學宴上的全家福。
許諾站在正中間,挽住沈叢飛的手。
而爸媽和哥哥團團圍住中間的人。
而背後的橫幅標語是【熱烈祝賀許家獨女,許諾考上京大!】
有認識我的親戚在羣上問:【獨女?】
我媽跳出來認領:【橫幅是我寫的,寫錯了。】
【笙笙今年也高考吧,考到甚麼大學了,怎麼不見她來升學宴?】
【剛纔她是發了消息吧?】
我哥出來了:
【考得好也不至於躲着。】
【天大的好日子提她做甚麼。】
說完,我哥領頭帶着爸媽他們發了好幾個許諾專屬紅包。
身後那人已經逼近,我急得還想說甚麼。
可消息發出去,卻顯示我已被踢出羣聊。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恭喜發財】
淚不爭氣地掉了。
哀莫大於心死。
身後的男人終於直面我,發現我是個結巴後。
忒了口唾沫後,罵罵咧咧走了:
“老子可沒有玩殘疾人的愛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只是剛扭開家門鎖,就聽到屋內的對話。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自己往外勾搭還有臉求別人。”
這是我哥說的。
我媽只是鬆了一口氣:
“我就說晚上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幸好沒安排諾諾上晚班。”
我爸不甚在意:
“放心吧,沒人會對一個結巴下手的。”
話落,我慘白着臉走了進去。
所有人的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