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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狼狽地別過頭,聽到自己的聲音尖利而刻薄:
“身爲我最好的朋友,她不該藉着工作,跟我的未婚夫湊這麼近!”
蘇知聿看都沒看我,轉身摔門離去,屋內只剩死寂。
我脫力跌坐在地,眼淚無聲淌滿臉頰,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我早已分不清此刻心底對他們,究竟是愛還是恨。
他們是我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
可偏偏就是這兩個我最信任的人,卻以溫柔的模樣背叛了我。
情緒劇烈起伏,靠系統強行維繫的身體不堪重負。
一陣天旋地轉,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昏沉之間,我又墜入了那場舊夢。
十八歲前,我是養尊處優的許家小公主。
我人生唯一的缺憾,便是與生俱來的先天性心臟病。
青梅竹馬的蘇知聿悄悄改了自己的志願,改學醫科。
他握着我的手,眼底赤誠熱烈:
“音音,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而林晚櫻,是我一直資助的貧困生。
高中那年,她的父母將她賣給了同村的傻子。
是我帶着警察將她救了回來。
那時她抱着我淚流滿面,只一遍遍重複:
“音音,我會報答你的,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我以爲,我們三人會歲歲相伴,安穩度日。
可命運翻覆,不過一朝一夕。
許家驟然破產,父母遭遇車禍離世。
我從雲端狠狠跌落泥沼。
油膩粗鄙的債主將我綁進酒店,步步逼近,
就在我幾乎絕望的時候,林晚櫻闖了進來。
一向膽小的她義無反顧地衝進來,硬生生將我推出了那個房間。
我瘋了一樣衝去報警,卻被保鏢攔下,滾落樓梯昏死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所有悲劇早已塵埃落定。
林晚櫻替我擋下了那場災禍,在ICU裏搶救了整整兩天才脫離危險。
她被搶救回來,卻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而趕來救我的蘇知聿,在與保鏢的爭執中,被刺穿手掌。
那隻本該握着手術刀,救死扶傷的手,徹底廢了。
一夜之間,我最愛的兩個人,因我身負重創,終身殘缺。
巨大的愧疚與絕望徹底壓垮了我。
可林晚櫻抱着我,崩潰痛哭:
“音音,我不怪你。我的命是你給的,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能有機會保護你,我心甘情願,從不後悔!”
蘇知聿眼底猩紅,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只說了一句:
“許清音,你沒事就好。”
往後這幾年,他們寸步不離守着我。
我以爲這份羈絆永遠不會碎。
直到三天前。
我將蘇知聿遺落的文件送去公司,
卻在門口,親眼看見蘇知聿俯身,溫柔吻上林晚櫻。
我僵在原地,被疾馳的汽車我撞飛。
瀕死之際,我綁定了系統。
再醒來,手機剛好推送了那個帖子。
原本滿腔的不甘與怨恨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算了。
他們因我半生殘缺,受盡折磨。
反正我已經死了,何必再揪着愛恨不放,不如成全。
更何況,本就是我欠他們的。
再次睜眼,已是天光大亮。
我狼狽地擦去脣角血跡,系統冰冷提醒:
【宿主情緒起伏過大,會加速身體崩潰。】
【距離宿主離開,還有兩天。】
我盯着桌上我們三人親密無間的合影,苦笑一聲:
“爲甚麼呢?”
你們若相愛,大可直接告訴我。
我會主動離開,何必用背叛收場?
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蘇知聿大步衝了進來,眼底猩紅。
他揚手狠狠甩在我臉上,字字淬冰:
“許清音,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