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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微守在陸則衍身邊整整七年,終於熬到陸家點頭,同意婚事。
婚期已定,所有人都說她苦盡甘來。
可婚禮前夕,爸媽卻消失不見。
沈泠微站在落地窗前,爸媽的號碼撥了第99遍,依舊無人接聽。
陸則衍從身後環住她,語氣溫和:“別急,已經派了三撥人去找,明天婚禮前肯定能到。”
沈泠微回頭看他,眼眶泛紅:“會不會是你那些死對頭綁架了他們......”
她知道陸則衍生意場上得罪過不少人。
“不會。”
陸則衍打斷她,手指漫不經心摩挲她的肩頭,“誰敢動我岳父岳母?”
沈泠微的耳麥忽然輕震,小弟的聲音壓得極低:“人找到了,在城郊廢棄地下室......是陸先生的人綁的。”
沈泠微整個人僵住。
陸則衍卻沒察覺,自顧自地說:“明天婚禮,你爸媽趕不上也沒關係。我已經安排邵叔叔和邵阿姨上臺致辭,他們夫妻一個是商會會長,一個是大學教授,給你做證婚人,是你的體面。”
沈泠微強忍心痛,問道:“我爸媽呢?”
“以後就讓邵家二老認你做義女,”
陸則衍抿了口酒,語氣像在安排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思蔓身子弱,你以後多照顧照顧她。”
“那我爸媽呢?”
她又問了一遍,聲音發啞。
陸則衍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輕蔑:“泠微,陸家掌權人的妻子,不能有出身鄉野的父母,更不能讓人知道你是從貧民窟爬出來的。邵家二老能給你撐場面,你懂事一點。”
邵思蔓站在一旁,聞言掩脣輕笑:“泠微姐,你果然是貧民窟出來的,怎麼一點不爲則衍哥哥考慮?你爸媽那樣的出身,婚禮上只會讓他被人恥笑。”
沈泠微心口驟然一縮,像被利刃剜過。
七年熬來的這一句“懂事”,換來的竟是這樣的輕賤。
她記憶恍惚。
想起第一次見到陸則衍時,他被人追S,渾身是血倒在她打工的巷子裏。
是她用半個月的工錢給他買了藥,偷偷藏了他一個月。
七年裏,他站穩腳跟、奪回家業。
他資金鍊斷裂那晚,她翻出外婆留的玉鐲當掉換現金。
他談判桌前被對手要挾,是她連夜找出對方賬目漏洞遞進去。
他高燒不退,她三天三夜沒閤眼,一勺一勺喂藥。
她以爲終於打動了他。
原來,他還是嫌她出身不夠光鮮。
沈泠微慢慢轉過身,聲音很輕,“別裝了,我都知道了。”
陸則衍晃酒杯的手一頓,眼底笑意未褪,卻多了一絲不耐:“誰跟你說的?”
耳麥裏,小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擠進來:“泠微姐,叔叔阿姨被塞進麪包車後座綁了一路,顛得又吐又拉,渾身都是......沒人給清理,也沒人送過一口水一頓飯,關在地下室裏,連條毯子都沒有......”
沈泠微攥緊拳頭,眼眶倏地燒紅。
她死死咬住下脣,指甲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小弟還在說:“姐,你快點來吧,老太太一直喊你名字......”
陸則衍見她神色驟變,皺眉又喊了一聲:“泠微?”
她沒理他,只覺得這七年來的每一寸付出,都像被扔進了泥裏。
陸則衍抬手想摸她的頭,安撫道:“泠微,婚禮過後我會安排人好好安頓二老。他們是你的父母,我不會虧待。但明天的婚禮,絕不能讓他們上臺。”
沈泠微偏頭躲開他的手。
陸則衍收回落空的手,皺眉:“泠微,別鬧。”
她沒再說話,只是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他略帶不悅的聲音:“你去哪兒?明天婚禮......”
“婚禮取消。”
沈泠微拉開門的瞬間,夜風灌進來。
她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