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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心口陡然升起一股夾雜着酸澀的怒意。裴行止竟用她沈家的血肉去鋪薛幼薇的誥命路。
她翻身上馬,朝裴府狂奔。
不顧下人阻攔,她直接闖進裴行止的書房,卻被一聲委屈的哭訴刺得僵在門口。
“行止哥哥,我不要誥命,你可不可以賜給我一個孩子?”
沈聽瀾心口酸的發苦。就算最愛她的那些年,裴行止也從不允許她進書房,薛幼薇卻來去自如。
透過狹窄門縫看去,薛幼薇緊緊環着裴行止的腰,哭得好不傷心:“行止哥哥,我也是你的妻子啊。爲甚麼不要我。”
裴行止的手僵在空中良久,最終落在她背上輕拍,臉上帶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和寵溺:“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胡鬧,一點都沒有誥命夫人的穩重。”
薛幼薇將他抱得更緊,不管不顧的說道:“我不管,你就是愛我,只愛我。五年前嫂子產後大出血,和無咎一起被救治了那七天,你夜夜在我房裏哄我睡覺。大嫂容不下我,是你在孩子滿月宴上當衆宣佈我也是你的妻子。甚至大嫂爲無咎求的神藥,也是你半路截下,親自餵給我喫。明明我們纔是最相愛的人,爲甚麼不能做真正的夫妻?無咎活不長的,你忍心看裴家斷後嗎?”
她孩子般把鼻涕眼淚抹在裴行止官袍上。一向愛潔淨的他,卻未生氣,只是無奈地撫摸着她的頭頂安撫。
良久,他啞聲開口:“我會給你我的一切,但我不能對不起聽瀾。”
沈聽瀾胃裏猛地翻湧上一股噁心,幾乎要壓不住。
青梅竹馬的愛人,揹着她到底做了多少事?原來她和孩子命懸一線時,他已經對自己的弟妹動了心思。原來滿月宴他不顧她虛弱的身體,故意激怒她,是爲當衆給薛幼薇一個名分。甚至連她千辛萬苦給孩子求的救命藥,都給了別的女人。
是否在那個時候,他心裏已有一絲陰暗的念頭——她和孩子都死了,是不是更好?
他是甚麼時候愛上薛幼薇的?五年前?還是弟弟活着的時候就已經......
沈聽瀾已經無法繼續想下去了,用力地推開了門。
裴行止轉頭看到她的瞬間,下意識將薛幼薇護在身後,眼中的不滿幾乎化爲實質:“放肆,書房重地,也是你能擅闖的?還懂不懂規矩?”
規矩?
沈聽瀾沒有說話,只是滿臉嘲諷地盯着他身後的薛幼薇。
裴行止用絹帕細細擦掉薛幼薇臉上的淚,輕聲哄了幾句,叮囑下人將她好生送回去。轉身坐在書桌後,一邊處理公務,一邊敷衍地問:“何事?”
“明知故問!”沈聽瀾指甲狠狠地掐進掌心,無意識地咬破了嘴脣,“搶了我們沈家的聖旨,你還有臉問我?”
裴行止身子猛然坐直,聲音裏帶出幾分慌亂:“你拿空白聖旨想做甚麼?”他猛地站起來,來到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又想對幼薇做甚麼?”
掌心傳來的疼逼着沈聽瀾保持冷靜:“有你護着,我能對她做甚麼?”
裴行止鬆弛下來,恢復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態:“因爲對你的承諾,我不能給幼薇一個孩子,只能給她一個誥命傍身。你的一切都有我兜底,聖旨放你手裏也是浪費,不如發揮它最大的用處。”
沈聽瀾聽笑了,笑得眼眶發漲,一字一頓:“那是我父兄用命換的,是皇上對沈家的恩賜,是我留給無咎的保障。”
“無咎是我兒子,我作爲父親,有權利替他處置。”裴行止眉心微蹙,“你怎麼變得這麼計較。”
此時,下人來報有客來訪,他整理衣襟,準備往外走。
沈聽瀾伸手攔住他,死死地盯着他:“裴行止,當年我父親用軍功保下你們裴氏滿門,午夜夢迴,你就不怕他們來找你?”
裴行止腳步未停,繼續朝着門口走去,從容的臉上卻顯出一絲裂痕:“那就讓他來。我倒要問問,他是怎麼把女兒教得如此刻薄善妒,連放火的事都做得出來。”
“你將我給幼薇建的莊園燒了,用你沈家的聖旨補償她一個誥命,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