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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媳總把拒絕內耗掛在嘴邊。
我問她:「我每天幫你們帶孩子做飯,你連句謝謝都沒有嗎?」
李雪兒邊做美甲邊說:「媽,我拒絕內耗。你倒貼幹活是你自己沒邊界感,我憑甚麼感恩?」
前幾天我突發急性闌尾炎,疼得倒在客廳起不來,求李雪兒趕緊幫我打 120。
李雪兒卻說:「急救車聲音太吵,會影響我做瑜伽的磁場。生老病死都是命,我不想接觸這種負能量。」
老伴周建國氣壞了。
「你還是人嗎?看着你媽倒在地上連個急救電話都不打?」
李雪兒翻了個白眼:「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別死在我住的這套房子裏就行,太晦氣影響我心情。」
闌尾炎手術後,我身體大不如前,乾脆約了律師立遺囑。
剛簽完字,我眼前突然冒出幾個發光的白字:
死亡倒計時:65 天。
我聲音發抖:「老周,你看見了嗎?」
周建國正替我收起遺囑副本,聽見這話看了我一眼。
「看見甚麼?你是不是剛做完手術,身體虛產生幻覺了?」周建國語氣裏透着擔心。
我轉頭看向周建國,整個人僵住了。
周建國腦袋上方,也頂着一行同樣發光的白字。
死亡倒計時:58 天。
「你,你頭上也有!」
我一把抓住周建國的手。
「五十八天!老周,你頭上寫着你只能活五十八天了!」
周建國沒說話,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婉清,你別嚇我,是不是麻藥勁兒還沒過去?」
「走,咱們現在就回醫院做個腦部 CT。」
周建國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停下腳步,喘了口氣定了定神。
「老周,我沒瘋,我真的看得見。」
我把剛纔看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全告訴了他。
周建國一開始不信,後來漸漸不說話了。
他太瞭解我了。
這三十年,我陳婉清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向來乾乾脆脆,從不瞎說。
周建國沉着臉說:
「先回家,看看那兩個白眼狼有甚麼反常。」
回去的路上,車裏誰也沒說話。
周建國先開了口:
「如果這不是幻覺,那這倒計時就太邪門了。咱們倆的死期只差了一個星期。」
我捂着肚子上的刀口:「要是大天災,咱倆的倒計時應該在同一天。差七天......這不像天災,倒像是**。」
「我們每年都做全身體檢,不可能是急病。」
周建國看着前面的路。
「婉清,你今天剛立完遺囑,咱老兩口的命就只剩不到兩個月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推開家門,屋裏燻的全是檀香味。
李雪兒穿着瑜伽服,閉着眼睛在客廳中央打坐,旁邊音響裏放着冥想音樂。
三歲的孫子之堯坐在地毯上,正拿彩筆在我的名牌包上亂塗亂畫。
我喊了一聲:「之堯,別畫那個。」
李雪兒睜開眼,一臉不高興。
「媽,你這人怎麼總是一驚一乍的?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出聲,破壞了我剛建立的高頻磁場?」
我盯着李雪兒的頭頂。
李雪兒的頭頂空空的,沒有倒計時。
我轉頭看向孫子,之堯的頭頂也沒有。
爲甚麼只有我和老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