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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盯着我看幹甚麼?怪瘮人的。」
李雪兒撇了下嘴。
「一個包而已,壓抑孩子的天性就是嚴重的內耗。」
「你剛做完手術不好好在醫院待着,跑回來幹嘛?別把醫院的病氣帶到家裏來。」
周建國氣得一拍桌子:
「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她闌尾炎差點沒命,你連個 120 都不打,現在還有臉嫌晦氣?」
李雪兒翻了個白眼。
「爸,你這人就是太容易情緒化,太內耗了。」
「生老病死都是宇宙的自然規律,你們非要強求,這就是沒有邊界感。」
這時大門開了,兒子周明宇提着兩盒保健品走了進來。
「爸,媽,你們怎麼又吵起來了。雪兒她就是心直口快,你們做長輩的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盯着周明宇的頭頂。
乾乾淨淨,也沒有倒計時。
「媽,你既然出院了,晚上就趕緊做飯吧。雪兒今天爲了等你們都沒點外賣,我們一家三口都餓壞了。」
這到底是個甚麼催命的東西?
我壓下心頭的火,試探着說了一句:
「明宇,媽打算把這套房子賣了,去郊區買個帶院子的小別墅養老。」
話音剛落,我眼前的數字閃了一下。
死亡倒計時:60 天。
我心裏咯噔一下。
少了五天!
李雪兒臉上的笑沒了。
「媽,你開甚麼玩笑?賣房子?這套平層學區多好啊,之堯馬上就要上幼兒園了,你把房子賣了,是想讓我們一家三口睡大街嗎?」
周明宇也愣住了,趕緊走過來拉我的胳膊。
「媽,你別衝動,雪兒說得對,房子不能賣。你是不是因爲闌尾炎的事還在生雪兒的氣?她當時就是太專注做瑜伽了,沒聽見你叫她。」
我冷冷地看着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沒聽見?
我當時疼得在地上打滾。
她就在兩米外,閉着眼睛說要拒絕負能量!
我沒理他們,默默退回了臥室。
周建國緊跟着走進來,反鎖上門。
「婉清,到底怎麼回事?你剛纔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我指了指他頭頂。
「老周,就在剛纔,數字變了。我的剩六十天,你的只剩下五十三天了。」
周建國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沒出去做飯。
周建國坐在我對面。
「婉清,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提,怕你心疼。」
「上個月我在書房找東西,無意翻到明宇的書包,裏面有三張網貸催收單,全是李雪兒名下的。」
我心裏一沉:「多少?」
「那三張加起來就有二十七萬。還有一家寫着逾期 90 天,利息已經滾到本金的一半了。」
我腦海裏忽然閃過這幾個月的種種不對勁。
李雪兒口中掛着的高頻磁場和拒絕內耗,其實是因爲負債累累走投無路,只能用這些玄乎的詞彙來掩飾內心的恐慌。
她每個月在我那張副卡上刷十幾萬買高奢衣物做昂貴醫美。
這些錢早就成了填補她見不得光債務的工具。
我想起來了。
她加了一個所謂的名媛拼單羣,天天花錢湊份子去維持奢靡生活的人設。
我起初以爲她不過是虛榮。
但現在想想,她天天參加那種聚會,一旦資金斷裂,只能靠不斷借貸來週轉。
債款雪球越滾越大。
欠債大到網貸堵不住了,她就盯上了我的房子和商鋪。
我在黑暗裏坐了一會兒,聲音很輕地說:
「老周,這是一個欠了一屁股爛賬的賭徒,拿我們老兩口當救命的籌碼。」
「她分明是把我們當成了提款機,準備榨乾我們所有的財產。」
周建國的嘴脣緊緊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