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這場春宴剛辦完,我起身要走。
只見女官走來:「姜姑娘,王姑娘,太子妃娘娘約您二人賞花,稍留一留。」
於是在大家都往外走時,只有我與王映容坐了回去。
場上空無一人。
王映容終於鼓足勇氣:「姜頤,對不起啊。」
似乎是看出我的不解,她聲音更低了。
「我原先不知道太子妃定了你,殿下也沒有同我說,我以爲是你逼婚才站出來的......」
說到這個,她更羞愧了。
我攥着杯子,頗有興致地問。
「那你現在知道,太孫殿下並沒有將你二人的事情告知我,你怎麼想?」
王映容摘下發髻間那朵桃花,她有點難過,還是強忍着對我露出一個友善的笑來。
「他欺瞞我,也欺瞞了你,經此一事,我不會再有多餘的心思。」
「你放心,我不會與你爭。」
我搖了搖頭。
「我也不嫁。」
王映容錯愕地瞪大了眼。
她還沒來得及發問,只聽腳步聲匆匆而來。
女官近前來:「兩位姑娘,太子妃娘娘有請。」
我和王映容隨着女官穿行過園子,一隻飛蟲停在了我的肩頭。
它的聲音輕得像風,只有我聽見了。
「拒婚,拒婚!」
只這麼一下,它很快飛走。
我若有所思。
等到了殿中,女官退了下去。
太子妃坐在上首,旁邊坐着梁淮。
見了王映容,太子妃恨鐵不成鋼地狠狠瞪梁淮一眼。
她對王映容有些好奇:「王家姑娘,抬起頭來。」
王映容顫了一下,抬起頭。
太子妃笑了一下,言辭溫和。
「是個好姑娘,本宮瞧你有眼緣,頗爲喜歡,正巧有支翡翠的簪子,正是小姑娘喜歡的,便送你穿戴。」
女官聞言繞過屏風,去後頭找來。
王映容低頭接過,沒有聽到梁淮坦白,眼裏已經含了淚珠。
她脊背挺直,硬是把眼淚嚥了下去,微笑着謝恩,將桃花交還。
到我這裏,太子妃臉上的笑真實了許多,她不曾計較我將桃花給王映容的事。
只道:「姜頤,我是屬意你的,今日不成,我回頭親自去請旨,讓陛下爲你二人賜婚。」
這話也是在同王映容說,太孫妃之位是定下的。
餘光裏,梁淮一直憤憤不平。
但他從頭到尾沒開口,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受委屈。
最多隻是用充滿恨意的目光看我。
好像拆散他們的是我,是太子妃,是在場的所有人。
唯獨他是被逼無奈,受盡了屈辱。
我沒直白拒絕,只委婉道。
「娘娘,我外祖母與您本出一脈,一家人親上加親自然是好。但若是太孫殿下無意,日後難免兩家不和,終成仇怨。」
誰嫁都是嫁,因此一樁失去兩家支持,那時候纔是難以收場。
太子妃笑意一僵,她下意識看向梁淮。
果然見梁淮心生怨懟,顯然是有氣不敢發的樣子。
她臉色漸漸沉下來:「梁淮,這門婚事你不願?」
從前,他從未說過。
事情鬧到如此地步,梁淮終於憋不住了。
他一聲不吭站起來,在殿中直愣愣地跪下,怨恨地看着太子妃。
「母親,就因爲您出身陸家,所以也要我娶陸家後人嗎,如此抬舉母族,是否有失偏頗,難不成您真如外界傳言,有將來讓外戚專權之心?」
我眼皮一跳。
下一瞬,太子妃面無表情地將茶盞砸在了他腳下。
梁淮嚇得差點站起來,卻還是梗着脖子不認錯。
「我就是不願意娶姜頤,你就算打死我,把這皇太孫的位置拱手相讓,我也不娶!」
他哪裏是抗爭,分明是仗着太子妃只他一個兒子才這樣囂張。
太子妃氣得捂着心口,狠狠一拍桌,怒不可遏。
「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