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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時,我發現我能聽到動物說話。
祖母正帶着我逛燈會,一隻從旁邊竄過去的老鼠叫起來。
「快回去!快回去!」
就連頭上飛過去的鳥也叫我快回家。
我心如擂鼓,甩開祖母的手往回跑,只見落水的幼妹正在水中掙扎。
四下無人,她險些喪命。
十五歲時,東宮正爲皇太孫選合適的正妃人選。
就在代表太孫妃的桃花枝即將落在我手裏時。
池塘裏的魚躍上水面,大叫起來:「他是假的!」
我手一抖,下意識把桃花枝扔給了旁邊的太監。
面對太孫殿下茫然的目光,我悻悻一笑,不着痕跡地退後。
「臣女......手滑。」
那枝桃花像燙手山芋,小太監嚇得當場就跪下了。
周遭貴女都朝我看來。
就連上首的太子妃見此處有異,都遣人過來問。
皇太孫梁淮有些錯愕,很快沉下了臉。
「姜頤,你真當這太孫妃非你不可?」
今日的宴會是太子妃專程爲挑選兒媳辦的。
我外祖母與太子妃都出身陸家,算起來沾親帶故。
有個好家世,還能親上加親,太子妃對我頗爲滿意。
於是早早定下,選了我。
現在當衆讓梁淮下不來臺,顯然是個不明智的選擇。
我大腦飛速運轉。
猛地想起他遞來桃花枝時不情不願的表情,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連忙委屈地低下頭,故作溫婉大度。
「婚事需兩情相悅,殿下若心中另有他人,我不該強求。」
梁淮臉上的怒容漸漸褪去。
他下意識回頭,看向女賓席,目光落在一個姑娘身上。
我順着看去,心中一沉。
那是王家姑娘。
本來只想找個理由把這口黑鍋丟出去,沒想到成真了。
要是今日糊里糊塗地答應了婚事,只怕我與梁淮日後要成一對怨侶。
更何況那條魚說,他是假的。
這個他指的是誰?
剎那,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腦海中盤桓。
我心驚肉跳。
我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太子妃身上,頭一次仔細打量母子倆的容貌。
鼻子,眉眼,似乎真的沒有半分相似。
王映容終於坐不住了。
她盈盈起身,含羞帶怯地看了梁淮一眼。
心上人在前,梁淮的心思半點都遮掩不住。
他情不自禁朝王映容伸出手,被急匆匆趕來的女官打斷。
「殿下!」
梁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抬眼看我,目光中全是陰鬱。
我心中冷笑。
喜歡王映容,大可自己同他母親抗爭,並非一定得娶我。
可他既委屈了心上人,又捨不得我家的權勢。
要是這門婚事真的成了,日後只怕一切怨懟都要怪到我頭上來。
女官匆匆而至,擋在梁淮和王映容中間,壓低聲音。
「太子妃娘娘說,殿下這桃花今日可要拿好了,該給誰,別亂了分寸。」
王映容豔若桃李的臉漸漸白了。
方纔她上前與太子親近的姿態都被人看在眼裏。
如今被晾着,如芒在背。
回去太顯眼,只能硬生生陪我們在場中僵持着,被人戳脊梁骨。
太監將桃花奉還。
梁淮握着這支代表太孫妃的桃花,臉色鐵青。
在場是個人都看出了他的不情願,場面一度冷下來。
直到女官咳嗽一聲。
他朝我走了兩步,咬牙切齒。
「姜頤,你真有手段,逼得我不得不把桃花給你。」
我忽然燦爛一笑,主動接過他手中那支桃花。
轉身走到丟臉到幾乎落淚的王映容身邊,將桃花輕輕插在她的髮髻上。
「桃花配美人,承蒙太孫殿下厚愛,今日便借花獻佛了。」
王映容抬手摸了摸那枝桃花,茫然地看着我。
倏忽,臉忽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