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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見一個人未來十年裏最想留住的人。
媽媽去世前,她未來裏只有我。
閨蜜離婚前,她未來裏那個男人的名字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一直不敢看沈聿白。
可結婚八年,他未來名單的第一行,永遠是我的名字。
直到那天,他帶新來的女醫生回家喫飯。
她夾不到魚,沈聿白很自然地替她剔了刺。
我低頭笑了笑。
下一秒,他頭頂那行字跳了一下。
【林晚棠】
我的名字,從第一行掉到了第二行。
女醫生紅着臉說:“沈醫生,你對誰都這麼好嗎?”
沈聿白看了我一眼,語氣坦蕩。
“她一個人在這座城市,不容易。”
我盯着他的未來名單。
第三行,第四行,第五行。
全是她。
而我的名字,正在一點點變淡。
那天晚上,我把離婚協議放進抽屜最上層。
沈聿白問我:“你翻甚麼?”
我關上抽屜。
“沒甚麼。”
“只是提前收拾一下我的位置。”
......
沈聿白沒聽出我話裏的意思。
他"嗯"了一聲就去洗澡了。花灑的水聲嘩嘩響着,我坐在牀邊盯着抽屜裏那份協議書看了很久。
沒關。
就那麼敞着,白紙黑字露出一個角。
他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滴着水,看見了,隨手幫我把抽屜推上了。
"別亂翻東西了,早點睡。"
他爬上牀,從背後攬住我的腰。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我睜着眼,感受着他貼在我後背的體溫。
他的手臂還是習慣性地搭在我身上。
但這個動作,到底是因爲愛,還是因爲八年養成的肌肉記憶?
第二天。
沈聿白一早接到醫院電話,說科室臨時加了一臺手術。他套上外套邊穿鞋邊回頭跟我說:"冰箱裏有昨晚剩的排骨湯,中午你熱一下喝。"
我靠在臥室門框上看着他。
他頭頂的字在晨光裏格外清晰。
【第一行:溫如初】
【第二行:林晚棠】
和昨晚一樣。我第二,她第一。
"知道了。"我說。
他拉開門,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突然想起甚麼。
"對了,今天如初第一次獨立上手術檯,有點緊張,我得早點去給她把把關。"
他說這話的語氣太自然了。像是在告訴我今天天氣不錯記得帶傘。
"你挺關心她的。"
"嗯?"他一邊繫鞋帶一邊抬頭。"新來的嘛,業務不熟,我帶她是科主任安排的。"
我笑了笑。"去吧。"
門關上。
我轉身走回客廳,拿起手機。
最近聯繫人列表裏,沈聿白和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昨天。他發的最後一句是"今晚帶同事回家喫飯"。
往上翻。
前天:"加班,不回來吃了。"
大前天:"開會,晚點到家。"
再往前全是類似的。像打卡一樣的報備,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個表情包。
我退出聊天框。
然後在通訊錄裏找到一個名字。
許姐。離婚律師。上週閨蜜推薦的。
我存了號碼,但一直沒撥出去。
今天也沒有。
我把手機扣在茶几上,去廚房熱了那鍋排骨湯。
喝的時候想起他昨晚給溫如初剔魚刺的樣子。
手指穩當,動作熟練。
結婚八年,他從來沒給我剔過。
不是不願意。是我從來不需要。
我自己會。
可問題是——他也從來沒問過我需不需要。
下午三點。
沈聿白髮來一條微信。
"手術順利,如初表現不錯。晚上科室聚餐慶祝一下,不用等我喫飯了。"
我回了個"好"。
他秒回:"明天補償你,帶你去喫那家日料。"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個"嗯"。
放下手機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暗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客廳沒開燈。
電視黑着,整個屋子安靜得像一個殼。
住了八年的家,忽然覺得特別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