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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室聚餐變成了一週兩次。
理由每次都不同,新項目啓動、論文發表、某某生日。
沈聿白每次都去。
有時候提前說,有時候到點了才發消息。
我不吵也不鬧。他說甚麼我都回一個字:"好。"
第三天晚上他回來得早,十點不到就進了門。難得。
他手裏拎着一袋水果,放在茶几上。
"給你買的車厘子,進口的,你嚐嚐。"
我正窩在沙發上看書。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錯。領帶鬆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一顆,看着比平時鬆弛。
我接過車厘子,捏了一顆放進嘴裏。
"甜嗎?"他坐到我旁邊,胳膊搭上沙發靠背。
"甜。"
他滿意地笑了笑。
然後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嘴角那點笑意又加深了。
拇指飛快地打了幾個字,發出去。
我餘光掃見屏幕上的備註名。
"溫如初"。
後面帶了一個星標。
他跟我的聊天框連個置頂都沒有。
我嚼着車厘子,把核吐進紙巾裏。
"好喫就多喫點。"他說着把整袋推到我面前。
然後站起來。"我去洗個澡。"
他走了之後我看了一眼那袋車厘子的小票。
購買時間:晚上9:47。
聚餐結束到家的路上買的。順手。
不是特意。
我把袋子繫好,放進了冰箱。
站在冰箱前的時候我看到了上層那個保鮮盒,他昨天帶回來的醫院食堂打包菜。
打開看了看。
兩葷一素,分量很大。是兩個人的量。
其中一個格子裏裝着清蒸鱸魚。刺已經被剔得乾乾淨淨。
不是給我帶的。
是給溫如初打的飯,她沒喫完,他帶回來的。
我把保鮮盒放回去,關上冰箱門。
第五天。
我做了一件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
我把自己打扮了一下。化了淡妝,穿了那條他以前說好看的酒紅色連衣裙,特意在他下班前坐在客廳等他。
他回來看到我這樣,確實愣了一下。
"怎麼了?要出門?"
"想和你喫個飯。就我們兩個人。"
他脫外套的手停頓了一秒。然後笑了。
"行啊。去哪?"
"就上次說的那家日料。你不是說要補償我?"
他又笑了,帶着一點愧疚的討好。"行,我換個衣服,五分鐘。"
出門前他接了個電話。我在玄關等着,聽到他在臥室裏壓着嗓子說:"今晚不行,陪我老婆......嗯,明天我再看看那個數據,你先別急。"
掛了電話出來的時候表情如常。
"走吧。"
日料店的燈光暖黃色的,我們面對面坐着。他給我倒了杯梅酒,碰了碰杯。
"這段時間確實忽略你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對不起。"
我端着酒杯沒喝,看着他頭頂。
字沒變。
溫如初還是第一。我還是第二。
他剛纔那通電話,拒絕了她。但他名單上的順序沒有因此動一動。
原來拒絕她一次,甚至都不夠讓他多想留我一分。
"沒關係。"我喝了口梅酒,酸甜的。"你忙你的。"
他伸手覆上我的手背,捏了捏。
"以後每週至少留一天給你。"
我看着他修長的手指壓在我手上。
這隻手今天下午還在手術檯上握着溫如初的手腕幫她校準持刀角度。
"好。"
我笑了。
他鬆了口氣的樣子,像是完成了一項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