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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清禾隱婚三年。
她不許我公開身份,說陸家不喜歡演員女婿,我信了。
直到她的白月光回國,堂而皇之地住進我們的婚房。
我手裏拎着給她買的胃藥,呆立在玄關。
看着他肩上正披着我熬夜給陸清禾織的圍巾。
他笑盈盈地問:“哥不介意吧,清禾說這圍巾不值錢,懶得扔。”
陸清禾溫柔地替他理了理衣領:“別鬧,他懂事。”
可當年她在雪地裏等我收工,凍得臉色發白也捨不得摘下它。
面對我的沉默,周知越紅着眼將圍巾遞過來。
“哥要是捨不得,我還你。”
陸清禾卻一把接過去,隨手拿起桌上的剪刀。
她冷眼看我:“沈硯,道歉。”
隨着清脆的聲響,圍巾被絞得粉碎。
看着線頭落地,我忽然想起春天早來了。
只是我還披着舊冬天,不肯醒。
......
“陸先生,您不上去嗎?”
陸母臉上的笑淡了點:“阿辭,別讓大家等。”
陸清禾轉頭看我,眉心壓着不耐:“過來。”
我低頭看着地上的禮盒。
紅綢散開,裏面那幅壽字摔出一道褶。
我熬了七個晚上。
針腳細到眼睛酸脹,指腹被繡針扎破過三次。
陸母剛纔只看了一眼就把它扔在了一邊。
周知越彎下腰想替我撿。
他手指剛碰到繡布又猛地縮回去:
“哥,對不起,是不是我和小澈站在這裏讓你不舒服了?”
孩子拽着陸清禾的袖口,小聲問:
“媽媽,叔叔是不是不喜歡我?”
客廳安靜下來。
陸清禾抬手按了按孩子的肩,聲音很淡:“別亂叫。”
孩子立刻低頭,眼圈紅了。
周知越也紅了眼:
“小澈從小沒媽媽,清禾只是可憐他,哥你要怪就怪我,別怪孩子。”
陸母嘆了一口氣:
“阿辭,知越父子這些年不容易,小孩子一句話你非要這麼計較?”
我看向陸清禾。
她沒有解釋。
也沒有走過來。
她把袖口從孩子手裏抽出來,語氣低了些:“先拍照。”
我忽然想起兩年前的婚禮。
敬茶時陸母嫌我端杯子的姿勢不夠穩。
她當着一屋子親戚說:“阿辭懂事,不會計較這些。”
那時我覺得她在替我解圍。
原來不是。
懂事兩個字困住了我。
我彎腰把壽字一點點收起來。
周知越輕聲說:
“哥,要不我帶小澈走吧,反正我也不是陸家人。”
陸母皺眉:
“誰說你不是?知越是我看着長大的,小澈也叫了我兩年奶奶。”
兩年。
我手指停住。
陸清禾和我結婚也剛好兩年。
我抬眼看她:“他叫了你兩年媽媽?”
陸清禾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終於注意到那幅壽字被弄髒了。
她走過來伸手要拿。
“阿辭,回去說。”
我後退半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客廳裏親戚開始低聲議論。
“這有甚麼好鬧的。”
“女人在外面照顧孤兒寡父也不算大事。”
“陸先生也太小家子氣了。”
陸清禾聽見了,卻只對我說:“今天是媽的日子,你別把場面弄難看。”
我低聲問:“那我的場面呢?”
她皺眉:“你一定要現在談?”
我點點頭,把那幅壽字重新放回禮盒裏:“不談了。”
陸清禾眼底鬆了一瞬,以爲我又會退。
我把禮盒遞給旁邊的傭人:“麻煩丟掉吧,髒了。”
陸母臉色一變:“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沒回答。
相機又被重新架好。
陸清禾站在原地看我:“阿辭,過來。”
我看着她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那位置原本是我的。
可週知越沒有動。
孩子也沒有動。
我忽然笑了下:“不用了。”
攝影師遲疑地按下快門。
閃光燈第二次亮起。
這一回我仍舊站在鏡頭外。
只是陸清禾的視線終於沒有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