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看着那塊奶油已經完全化掉的蛋糕,被媽媽毫不猶豫倒進了垃圾桶。
程慕夏雙手拽着衣襬。
“對不起姐姐,我剛纔跟延辭哥哥聊的太開心,忘了放進冰箱。”
竹馬江延辭走過來,揉着她的腦袋。
“本來就是帶給你們姐妹倆喫的。”
“又不是甚麼稀罕物,下次我再買一個就是了。”
從小都是這樣。
程慕夏可以輕而易舉得到所有人的偏愛,而我卻被冷落在角落。
小升初那年暑假,同齡人裏流行滑冰鞋。
我小心翼翼的跟爸媽提起。
他們指責我,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而不是整天想着玩。
可程慕夏一哭,他們就馬上買了店裏最漂亮的那雙粉色溜冰鞋,當作她提前半年的生日禮物。
我學着她哭鬧,只換來爸媽將我仍在大街上。
“你怎麼那麼不懂事?等妹妹穿完了你再穿不就好了,就非要個新的?”
後來,我再也沒哭過。
因爲我知道,眼淚沒用。
就像小時候。
只要程慕夏撒嬌,爸媽就會給她買漂亮的公主裙,時興的文具盒。
而我只能撿哥哥用舊的書包、穿舊的衣服,成了大家口中的假小子。
每次親戚們談到我和程慕夏,也都會下意識誇獎她是漂亮的小公主。
輪到我時,只留下一句,“桑桑也挺好的。”
爸爸放下手裏的茶杯,問我,“桑桑,高考成績出來了吧,考了多少分?”
這一次,我終於有了開口的底氣。
“593。”
妥妥的一本線。
我以爲終於能等到爸媽的誇獎。
可最先來的是程慕夏壓抑的哭聲。
“我就考了四百多分,我真的好差勁。”
媽媽抽了兩張紙塞進她手裏。
“四百分已經很好了,距離五百分也就差一點,大不了咱們再復讀一年。”
爸爸皺着眉看向我。
“你明知道妹妹沒考好,非得這個時候報分數,顯擺甚麼?”
哥哥也附和道:“就是,你晚點說能死?每次都要把家裏弄得雞飛狗跳才高興。”
我站在原地,腳踝還在隱隱作痛。
原來593分是炫耀。
回答一個被問到的問題是“不考慮別人”。
在這個家裏,我不管做甚麼,永遠都是錯的。
江延辭站在我身邊,小聲問我,“桑桑,你有想去的學校嗎?”
我仰頭看着他,脫口而出。
“我想去上海。”
江延辭就在上海。
我想逃離這個家,我想追着江延辭的腳步,成爲他的同校師妹。
另一邊,爸爸嘆了口氣。
“去上海也好,你哥剛好在蘇州,週末過去也方便。”
媽媽點點頭,拉着我的手坐在沙發上。
“桑桑,那你就報你妹妹的學校吧,你的分數高,肯定穩上。”
我錯愕的瞪大眼,當即站起身。
“我跟她差了一百五十分,你要讓我放棄一本院校,去報二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