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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總是有點心虛。
江淮清要是知道我沒有爲了他退學,會不會覺得我不聽他的話生氣呢。
我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
惴惴不安地上課聽講座。
惴惴不安地進實驗室接觸儀器和數據。
日子忙得像旋轉起來的陀螺,都沒有空隙抬起頭看看牆上的鐘表。
等我意識到已經好久沒聯繫江淮清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我慌里慌張地給江淮清撥去視頻電話。
在接起的瞬間,對方卻切換了語音。
那邊很吵鬧,江淮清壓低聲音問:
“你給我打電話來有甚麼事?”
聽見他的聲音,我很高興。
雀躍地問他:
“江淮清,我聽你的話,這一個月都沒有打攪你和夏晴,”
“我是不是很乖?”
那邊低低地嗤笑一聲,像是罵了一句傻子。
我茫然地睜大了眼:
“你說甚麼?”
“沒甚麼。”江淮清聲音靠近,很敷衍,
“那你就繼續好好複習吧,沒事不要打攪我。”
他頓了頓,像是找補似的說了句:
“談戀愛影響你的學習。”
電話那邊傳來夏晴咋咋呼呼的笑聲,笑得很開心。
“江淮清!別打電話啦,趕緊傳紙條了!”
緊接着電話被奪過,夏晴的聲音湊上來:
“好月月,我們要玩遊戲啦!”
“你好好複習,別老想着談戀愛,先把你對象借我用用,乖昂!”
“我......”
我還沒來得及提起沒退學復讀的事,電話啪的一聲,迫不及待地掛斷。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我有些發怔。
談戀愛影響學習嗎?
可是高二那年,江淮清握住我的手,按在滾燙的掌心。
他看着我的眼睛,黑得發亮。
“陳稚月,就當是爲了我,考出去。”
這句話被我刻在桌面上,也刻在了心裏。
爲了這一句話,我拼命學,拼命學。
熬過了無數個挑燈苦讀的夜,無邊無際的題海。
我終於考上了我們一起約定好的大學。
可是,爲甚麼他卻不來了呢?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來一條最新推送。
是南大貼吧。
江淮清和夏晴去了南大,我就關注了南大所有的大小貼吧。
我遲鈍地點進去,一段視頻彈了出來。
裏面吵吵嚷嚷的,像是酒吧場景,鏡頭晃得厲害,起鬨聲震耳欲聾。
下一刻,畫面對焦,江淮清側着臉嘴裏叼着張紙條,笑得漫不經心。
而緊貼着他坐着的夏晴,笑着閉上眼,傾身湊過去。
鏡頭暗了暗,沒看清。
只知道周圍突然爆發出激烈的尖叫,歡笑,起鬨。
夏晴臉紅紅的,耳朵尖也很紅,眼神躲閃。
江淮清別過頭去,低低地咳了一聲。
我的手,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
眼淚拼命湧上來,使勁地模糊着視線。
不會的,我告訴自己,不會的。
只是遊戲而已。
只是,遊戲而已。
大家都在玩這樣的遊戲,夏晴在新學校沒有熟人,不和江淮清玩,就要跟別人玩。
她和江淮清是因爲我才熟稔的。
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我男朋友。
他們不會的。
只是接紙條而已。
燈光那麼暗,鏡頭又晃,根本甚麼都沒有看見。
聊天軟件彈出來一條信息,是江淮清發來的。
“聚會結束了,現在準備回宿舍。”
這是第一次他跟我報備行程。
“大學交際太多了,經常沒空聯繫你。”
“你好好學習,等十一國慶的時候,我就回去看你。”
跌到谷底的心,忽然又一點一點被點亮。
我捧着手機,喜極而泣。
江淮清是在乎我的。
剛剛那段畫面,是我自己瞎想。
沒甚麼。
等到時候見了面,我一定跟他好好解釋沒有退學的事。
不過我想,江淮清應該不會生氣吧。
夏晴沒有考上京大,分數差了一點,他都可以爲了考慮夏晴的心情,把自己的志願改掉。
那他,也一定可以理解我面對媽媽的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