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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錢後,我立馬從家裏搬出來,在酒店開了房。
躺在柔軟的牀上,我想了很多。
從小到大,我的衣服永遠是地攤上論斤稱的斷碼貨,而沈知薇的衣櫃充滿商場櫥櫃的公主裙。
我發燒39度被罵嬌氣不準請假,她打個噴嚏全家連夜請私人醫生。
我想在走之前,必須要對自己好一次。
我去商場,買下那看了很久的米色風衣。
三年前沈知薇也買了同系,我忍不住摸了一下,被繼母當着親戚的面罵到哭。
導購把衣服疊好裝袋的時候,我心裏沒有痛快,只有空。
離開商場,我下意識點了一杯奶茶。
那是媽媽還在時,常帶我喝的一家。
叫號器響了,我伸手去接,卻看到了沈知薇的臉。
她穿着圍裙,看見我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來吧,這是我姐姐。”
她從同事手裏接過奶茶,雙手捧着遞給我。
我伸手去接,可她沒鬆手。
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笑裏帶着刀。
“你男朋友真體恤人啊,我裝着掉了幾滴眼淚,他就跟狗似的跟着我跑了。”
我懶得搭理她,伸手去拿奶茶。
她往後一縮:“沈清寧,裝不在乎有意思嗎?特地跑來這兒,不就是想看他一眼?”
“我告訴你,你越在乎甚麼,我就越要搶甚麼。”
“你永遠也搶不過我!”
說完,她自己將奶茶倒在手上,尖叫着往後退,撞翻了杯架。
簾子掀開。
顧淮安衝了出來,清冷的眉眼在看到沈知薇通紅的手臂時瞬間沉下去。
“怎麼回事?”
沈知薇咬着嘴脣,眼眶通紅:“沒事的......是我拿奶茶慢了,姐姐教訓我也是應該的......”
顧淮安猛地轉過頭來看我。
在一起一年零三個月,我從沒在他眼裏見過這種冷。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裏的購物袋上,聲音像刀刃刮過玻璃。
“沈清寧,你把薇薇的零花錢搶走,拿去大手大腳地揮霍。”
“她被你逼到打暑假工掙學費,你還要爲難她嗎?”
我攥着購物袋,指甲掐進掌心:“這是我媽留給我的錢。你自己問問她,這些年到底是誰搶誰的錢!”
他沒回頭。根本沒打算問。
“夠了。”
“你怎麼傷害她,就怎麼還回來。”
他抓着奶茶,發現空了後,反手提起臺上的剛出鍋的奶茶朝我潑過來。
滾燙的液體潑在我臉上,疼痛從心底鑽遍全身。
順着臉頰脖子淌下去,新買的米色風衣瞬間染成褐色的污漬。
沈知薇窩在他懷裏,手臂上那點紅痕被他小心翼翼護着。
“疼不疼?”
他心疼地看着她,聲音溫柔得像換了個人:“別怕,有我在。”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燙。
看着手裏等了很久的風衣被弄髒,說不清的委屈湧了上來。
路人都在看熱鬧,我不想落人口舌。
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