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對面幾乎是秒回。
【好,七天後,我去希拉草原娶你。】
只是一句答覆,卻讓我鼻尖一酸。
原來真正的珍惜從不會讓我委屈,真正的偏愛從不需要我苦苦等待,年復一年。
......
下午,冬捕祭祀排練照常進行。
這是希拉草原有史以來最隆重的一次大典,我拼盡全力,想圓滿收場。
而最其中神聖的祭天儀式,需要二十名童子身青年共舞,最後由聖火使者射出火把箭點燃聖火,祈福整年風調雨順。
可今天,本該站在舞蹈隊列最前的圖婭,排練時遲遲不肯上場,紅着臉低頭。
“對不起大家,我......我不能跳祭天舞了。”
“胡鬧!”我的心提了起來,“大典在即,怎麼能臨時推脫?”
就連阿爸也瞬間變了臉色:“圖婭,阿爸可是好不容易把你安排在這個位置......”
圖婭咬着脣欲言又止時,一道清貴的男聲驟然從身後響起。
“她確實不能跳,”宋淮南高大頎長的身影緩步走來,“因爲,圖婭已經不再是童子身了。”
阿爸一驚,下意識追問:“和誰?甚麼時候的事?!”
宋淮南目光淡淡掃過我,毫無愧色。
“五天前,和我。”
周遭起鬨聲和驚歎聲此起彼伏,而我腦子裏一片空白,血液瞬間凍結。
五天前,是媽媽的忌日。
那天我跪在墳前,哭得渾身發抖,整晚沉浸在悲痛裏。
是宋淮南陪在身邊,溫柔地抱着我,輕聲哄着。
夜裏,他想親近我,可我心情沉入谷底,只是疲憊地搖頭,想一個人靜靜。
他當時溫柔體諒,告訴我沒關係,讓我好好休息。
我以爲,他是真的懂得我的難過,心疼我的痛苦。
原來他說的圖婭用自己交換竟是這個意思,原來,我在爲母親肝腸寸斷的那一夜,他轉身與圖婭共度良宵......
密密麻麻的疼,瞬間席捲全身,疼得我呼吸都發顫。
舞臺上,圖婭立刻紅了眼,委屈地哽咽。
“可是我真的很想參加大典......我也是族長的女兒,不想錯過......”
一副滿心遺憾的柔弱模樣,讓所有人都替她惋惜。
宋淮南抬手溫柔揉了揉她的發頂,再次開口:
“祭天舞換人即可,圖婭既然想參加,那就代替娜仁,最後點燃聖火。”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聖火使者,是草原公認的族長預備役,是至高無上的榮光,從八歲握弓開始,年年歲歲,這個位置從來屬於我。
小時候媽媽常說,娜仁是草原上最烈的馬,也一定會成爲希拉草原第一任女族長。
爲了這個目標,我練了整整十七年。
每天從晨光微亮到落日沉山,弓弦磨破過我的手指,箭尾劃傷過我的臉頰,火焰灼燒過我的掌心。
宋淮南都看在眼裏。
那時候他會心疼地攥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上藥,輕輕吹着傷口,滿眼都是疼惜。
“我的娜仁最努力、最厲害了,”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頭頂,聲音溫柔得像草原夜風,“草原上所有的榮光,都該屬於你。”
可現在,他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我:
“娜仁當了這麼多年的聖火使者,也該換成圖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