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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川一夜未歸。
第二天醒來時,我燒到了三十九度。
撐着發軟的身體,正準備出門掛急診。
跑腿小哥送來一個精緻的絲絨禮盒。
打開的瞬間,一枚璀璨的鑽戒安靜地躺在裏面。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眼就認出了它。
那是我在國外熬了整整一年,反覆修改無數次,爲我們準備的婚戒。
就在我紅着眼眶怔神時,傅景川的電話打來了。
“戒指收到了?”
“嗯。”我嗓子乾啞得發疼。
“你看看細節有沒有做錯,我好讓設計師再改。”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和你的設計稿沒區別吧?”
我死死盯着那枚戒圈,眼眶發熱,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沒有區別,唯一不對的,是戒圈尺寸。”
電話那頭愣了一秒。
隨即,他輕笑出聲,語氣如釋重負。
“那就沒問題了。”
“你現在有空嗎?把戒指送過來一趟。”
“明天就是芸汐的生日,我打算拿這個給她當禮物。”
我渾身一僵。
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徹底凍結。
“雖然戒指是你設計的。”
他繼續開口,語氣裏帶着理所當然的施捨。
“但你手指骨架偏粗,沒有芸汐修長,戴不出美感。”
“想着反正做出來了,就先送她,讓她開心一下。”
他停頓了幾秒,像是怕我鬧,敷衍地哄道:
“你要是實在想要,改天去店裏隨便挑一個,我買單。”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喉嚨裏猛地湧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真可笑。
就在剛剛打開盒子的那一秒。
我還滿心歡喜地以爲,他是在給我準備驚喜。
全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他記得明天是林芸汐的生日,急着拿我的心血去討她歡心。
卻忘了。
明天,也是我的生日。
其實我早該明白的,他的心早就沒在我這裏了。
林芸汐想看電影,他能半夜摸黑驅車去陪她看首映。
林芸汐想喫某道菜,從不下廚的他竟學會了切菜顛勺。
我有幸嘗過一次他親手熬的湯。
僅僅是因爲那天芸汐隨口說了一句“多煮一份給晚晚吧”。
我才被施捨般地分到了半碗。
我曾紅着眼眶,絕望地問過他:
“傅景川,你們就不能保持點距離嗎?”
可他卻皺着眉,理直氣壯地斥回來。
“不是你讓我當初好好照顧她的嗎?如今我好好照顧她,你又要喫甚麼醋?”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掛斷了電話,打車去了趟醫院。
高燒不退,加上昨晚那場暴雨,我染上了肺炎。
從醫院回來後,傅景川正在廚房裏忙碌着。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
“今天讓你送戒指過去,怎麼沒送?”
“要不是我臨時訂了999朵玫瑰補救,芸汐今天差點在所有人面前丟盡了臉!沈清晚,你是故意的吧?”
從昨晚把我一個人丟在冷雨裏,到現在我滿臉病態地站在他面前。
他自始至終,沒有一句關心。
滿腦子,只有他的林芸汐。
999朵玫瑰。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連一枝路邊的野花都沒有收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