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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嬌嬌來醫院了。
“慕哥哥!聽說昭昭姐孩子又沒了......”
“我實在放心不下,帶了點補品來看看她。”
我攥着被單的手指倏地收緊。
當年第一次見她,她縮在階梯教室裏,洗得發白的袖口磨出毛邊,卻仰着頭一筆一劃把獎學金申請書填得工工整整。
我拉着慕白的手說:
“這姑娘多爭氣啊,咱們資助她讀完大學吧。”
慕白當時擰着眉,認爲沒必要。
後來在我的堅持下才鬆口,甚至主動提出讓她畢業後來溫氏實習。
我當時還以爲他總算被我說動了,心裏還高興了好幾天。
現在想想,他們怕是早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腳步聲踩上樓梯,兩道一前一後,輕的那道刻意放慢了,跟在慕白身後。
門被推開,我先看見慕白溫柔的臉,再看見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的林嬌嬌。
她懷裏抱着燕窩禮盒,眼圈紅紅的,一見我就咬住下脣:
“昭昭姐......”
我胃裏翻湧,面上的笑卻擠得自然:“嬌嬌來了,坐吧。”
她輕手輕腳到牀邊坐下,把禮盒擱在牀頭櫃上,伸手來握我的手。
指尖涼得像塊冰,觸到我掌心時還輕輕顫了一下:
“我聽說這次又......昭昭姐你別太難過,身體要緊。”
慕白立在牀邊,手臂自然地搭在林嬌嬌椅背上,語氣溫潤:
“嬌嬌一聽說就非要來看你,我說你臥牀靜養,她急得都快哭了。”
林嬌嬌低頭,睫毛撲閃兩下,聲音帶了哽咽:
“昭昭姐對我這麼好,不然我哪有機會讀完大學,哪有今天......”
“我看着昭昭姐一次次遭罪,心裏比誰都難受。”
我盯着她那張楚楚動人的臉,幾乎要笑出聲。
當年她來公司幫忙,成天昭昭姐叫得比蜜還甜。
遇事第一個跑來問我,逢人就說我是她的大恩人。
我還覺得這姑娘懂感恩、知分寸,特意讓慕白多帶帶她。
現在想想,慕白那時每天加班到深夜,在這一刻全都對上了。
我忍着噁心,對她笑着說:“嬌嬌有心了。”
她垂眼笑:“昭昭姐放心養病就行。”
“我和慕哥哥一定把公司看好,等你養好身子回來。”
等我把身子養好,等你們把溫氏掏空,等我被慕白一腳踹開。
我心裏冷笑,面上卻露出倦色:“我有點乏了,你先回去吧。”
慕白立刻上前扶林嬌嬌起身,另一手替我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休息,我送嬌嬌下去。”
兩人轉身出門,腳步聲在走廊裏輕得像貓。
我撐起身子,站到病房的窗戶旁。
外面不遠處,林嬌嬌整個人攀在慕白身上,雙臂摟住他的脖頸。
“慕哥哥,你到底甚麼打算呀?昭昭姐這胎肯定要流了。”
她聲音又軟又膩,嘴脣貼着他的皮膚往上蹭,
“你說過這胎落了就離婚的,我們甚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慕白偏頭避開她的吻,握住她手腕輕輕拉開,壓低聲音:
“嬌嬌,再等等,快了。”
林嬌嬌不依,又湊上去,手指勾住他襯衫領口:
“那溫氏的股份呢?你說在轉了,轉了多少了?”
“你別急。”
慕白把她手按下去,往樓梯方向飛快瞥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現在畢竟是在家裏,萬一昭昭看見就不好了。”
林嬌嬌撅起嘴,鬆開他往沙發靠背上一倒,賭氣似的說:
“看見就看見唄,她那個性子你一鬨不就好了。”
慕白捧着她的臉親了親額頭:
“乖,等她徹底沒了利用價值,我馬上就和她攤牌。”
“到時候你就是名正言順的慕太太,好不好?”
林嬌嬌這才彎起眼睛,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慢慢把窗簾拉上,後背貼着冰涼的牆壁滑坐在地。
掌心下的手機震了一下,秦叔的消息簡短地浮在屏幕上:
“第一筆資金已凍結,元老會明早九點開會。”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扶着牆,走回牀邊躺下。
我盯着天花板,把湧上來的酸澀和恨意一口一口咽回去。